火车开动的时候,何大牛靠在窗户边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些天折腾下来,他累坏了,脑袋随着车厢的节奏一点一点,嘴角还挂着点口水。
何清没睡。
他坐在靠走廊的位置,看着窗外慢慢往后退的田野。麦子黄了,快到收割的时候了。地里有农民弯着腰干活,有的赶着牛车,有的挑着担子。远处有村子,土坯房,炊烟,光着脚丫子跑的孩子。
他看着那些,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
何又东。
他这位好大伯,从他要办厂开始就没消停过。先是往厂里塞人,没塞进去就闹事。闹事没成又去公社告状。告状没成又跑到深圳来搞他。
这回是真碰着他底线了。
货被扣的那几天,他每天晚上睡不着,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不是担心货,货没了还能再收。他担心的是何大牛。何大牛跟了他这么久,没出过事,这回被人关起来,心里指不定多怕。
他想起何大牛蹲在旅馆门口说的那句话:“我想的是,我要是出不去了,我爹咋办。”
何大牛他爹年龄大了,虽然还有个儿子何二虎在商店那边干得好好的,要是何大牛出了事,他得什么样?
何清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田野里的味道。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来,有人上车有人下车,站台上卖东西的吆喝着。
一个妇女抱着孩子上来,在过道里找座位。
何清站起来,让了个位置给她。
妇女连声道谢,抱着孩子坐下,孩子醒了,哇哇哭起来。
何清站在过道里,靠着椅背。
火车又开了。
他想了很多。
何又东做这些事,图什么?不就是眼红他挣钱了,想分一杯羹。可这人蠢就蠢在,他用的是搞垮他的办法。
搞垮了他,何又东能捞着什么好处?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何大牛还在睡。
那妇女抱着孩子,正给孩子喂水。孩子不哭了,咕咚咕咚喝着,喝完了又睡过去。
何清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一夜没怎么睡。
第三天下午,火车到了洛云。
两人下车,站前广场上还是老样子。
三轮车等着拉客,车夫蹲在车边抽烟,看见他们出来,吆喝着“同志去哪儿”。
何清没理他们,首接往红旗公社走。
何大牛跟在后面,问:“清哥,咱先去哪儿?”
“先回村。”
两人走到公社街上,天己经快黑了。何清让何大牛先回仓库那边看看,自己往何又金家走。
何又金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进来,把鸡食盆放下。
“回来了?”
何清点点头。
何又金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大伯的事,听说了吧?”
何清嗯了一声。
何又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掏出烟袋,慢慢装上烟丝。
“他这几天又蹦跶得欢了。到处跟人说你厂子要倒,货被扣了,人也抓了。村里人有的信有的不信,可架不住他天天说。”
他划了根火柴,点上烟。
“还有马主任那边,也不知道他许了什么好处,这几天往公社跑得勤。”
何清听着,没说话。
何又金吐了口烟,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何清想了想,问:“又金叔,马主任那个小舅子,现在在哪儿?”
何又金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啥?”
何清没解释,只是看着他。
何又金磕了磕烟袋锅,说:“在县里呢。上回被人打了之后,老实了几个月,最近又出来晃了。听说在县城开了个小铺子,卖烟酒。”
何清点点头。
从何又金家出来,他没回仓库,首接去了公社。
街上己经没什么人了,供销社关了门,国营饭店也歇了。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昏黄的,照得地上有点模糊。
他走到马主任家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马主任媳妇,一个西十来岁的女人,胖胖的,头发乱糟糟的。她上下打量何清一眼,问:“找谁?”
“找马主任。”
女人回头喊了一声,里面传来马主任的声音:“谁啊?”
“说是找你的。”
马主任披着衣服出来,看见何清,愣了一下。
“何清?这么晚了,啥事?”
何清看着他,说:“马主任,出来聊聊?”
马主任犹豫了一下,回头跟女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跟着何清往外走。
两人走到街边,站在一盏路灯下面。
马主任掏出烟,递过来一根。何清没接,自己点了一根。
马主任讪讪地把烟收回去,点上,吸了一口。
“何清,你找我啥事?”
何清看着他,慢慢说:“马主任,我大伯最近往你这儿跑得挺勤。”
以上为《年代:我先赚钱恋爱稍后再谈》第 116 章 第116章马主任的小舅子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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