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房子盖好了

何清摇摇头：“没事。”

老魏没再问，戴上草帽，回去干活了。

何清站在那儿，看着那半堵墙，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推着车，往老院走。

何清推门进去的时候，何田氏正坐在堂屋门口择菜，看见他，眼皮都没抬。

“回来了？”

何清没理她，首接进了西屋。

他娘黄素芝正坐在炕上纳鞋底，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

“小清，咋这时候回来了？”

何清在炕沿上坐下，从兜里掏出那个信封，抽出一叠钱，递过去。

“这一百，您收着，给民强买点营养品，你们自己也买点。”

黄素芝看着那叠钱，没敢接。

“这……这哪来的？”

“县里奖励的。”

黄素芝还是不敢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缩回去。

何清把钱放在炕上，站起来。

“别让我奶知道。”

他走到门口，黄素芝叫住他。

“小清……”

何清回过头。

黄素芝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在外头，好好的。”

何清点点头，推门出去。

何田氏还在择菜，看见他出来，目光往他兜里瞄。

何清没理她，首接出了院门。

天快黑了，星星还没出来，天边剩一点暗红。

何清骑着车往住处走，路过何又金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院子里亮着灯，何又金蹲在丝瓜架底下抽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何清支好车，推开院门进去。

何又金看见他，没起身，只抬了抬眼皮。

“来了？”

何清在他旁边蹲下，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何又金接过来，点上。

两人蹲着，谁也没说话。

丝瓜架底下凉快些，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响。

何又金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昨天那俩人，问我你的情况。”他说，“问你是怎么起的家，钱哪来的，跟广州那边什么关系。”

何清没说话。

何又金说：“我说不知道。我说你就是个普通社员，能干，脑子活，别的我不清楚。”

何清看着他。

何又金也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何清，我不是怕事。但你得心里有数，公社那帮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何清点点头，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天黑透了，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的，不是很亮。

何清骑着车往回走，脑子里转着今天的事。

姓孙的，工业办公室。

座谈会上，散会的时候有人跟他打招呼递烟，瘦高个，西十来岁，穿着灰中山装，笑得很热络，说“小同志年轻有为，以后多联系”。

那人姓什么来着？

不是孙。

好像是姓周。

何清记不清了。

他蹬着车，车轮轧在土路上，咯吱咯吱响。

回到住处，点上蜡烛，他把今天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服装厂来人查了。

何又金被人问了。

宅基地那边倒是没人去。

他坐在床沿上，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烛光里打着旋，往上飘。

林致远说枪打出头鸟。

这才几天。

他把烟掐了，躺下。

窗外有虫叫，吱吱吱的，吵得人睡不着。

他盯着黑漆漆的屋顶，盯了很久。

六月的最后一天，房子封顶了。

老魏站在山墙上，把最后一块瓦扣上，用泥刀拍了拍，跳下来。

他摘了草帽，扇着风，朝何清喊：“行了！剩下门窗安装、里外粉刷，再有个七八天就能住人。”

何清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那排崭新的青瓦，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后院两间倒座，齐整整的，比村里那些老土坯房气派多了。

老魏走过来，接过何清递的烟，点上，吸了一口：“你这房子，在咱公社也算头一份了。”

何清没接话，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工钱，先结一半。剩下的装完门窗再给。”

老魏接过去，数了数，揣进兜里：“行。孙木匠明儿个来量门窗，你跟他首接谈。”

老魏带着人走了。

何清一个人在院子里站着，空着手在里头转了三圈。

正房三间，中间堂屋，东屋他住，西屋空着，以后再说。

厢房两间，一间放货，一间以后来个人能住。

后院那两间倒座，他打算一间继续放货，一间收拾出来，给何大牛或者李建国他们偶尔落脚。

他站在后院，看着那两间新盖的倒座，心情很好。

这里以后就是他在这个时代的家了。

接下来几天，何清忙着房子的事。

孙木匠来量了门窗尺寸，说五天交货。

老魏带着人粉刷墙面，里里外外刮大白。

何清自己动手，把后院那两间倒座的地面夯平了，又去公社买了石灰，把墙根刷了一遍。

何大牛、李建国抽空就来帮忙，何叶叶也跑过来，帮着扫地、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