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建发展公司在市中心,三层小楼刷着白漆,门口挂着黑字招牌。
门卫是个黑脸汉子,靠在传达室里喝茶,看见他们过来,拿眼皮撩了一下,语气有些不客气:“你们找谁?”
“陈志远。”何清没在意,这种事他遇到的多了,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孟山河孟老板介绍来的。”
黑脸门卫打了个电话,听筒里嗡嗡响了几句,这才摆摆手:“进去吧,2楼最左边。”
楼梯踩上去咯吱响,楼道里有股霉味,混着走廊尽头飘来的烟味。何清皱了皱鼻子,推开那扇木门。
“请进。”
陈志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西十多岁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把钝刀子,不锋利,但刮得人心里发毛。
他打量了何清两眼,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握住何清伸出的手。
手心干燥,力度却重得像在称量什么。
何清心头一动。这人,在掂量他。
“坐。”陈志远指了指沙发,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地图,哗地展开铺在桌上。
何清凑过去一看,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是深圳规划图。铅笔画的,线条还很新,显然是最近才更新的。
“深圳要建特区了,中央批的。”陈志远的手指点在图上,一处一处划过,“这儿、这儿、这儿,以后全是工厂小区。罗湖是重点,这儿......”他点了点一块区域,“要建大型商贸中心。”
何清盯着地图,心里像明镜一样。这地方以后是寸土寸金,他比谁都清楚。但他的脸上没露出来,只是淡淡问:“利润怎么分?”
“我出资金,你出地。”陈志远的眼神锐利起来,“利润对半分。”
何清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对半分……条件不算苛刻。可孟山河说过,陈志远这人精明得像泥鳅,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首接问:“陈老板,你怎么不自己拿地?”
陈志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淡淡的,像冬天的暖阳,看着暖和,其实没什么温度。
“我觉得你这人有意思,想交个朋友。”
交朋友?
何清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从华建出来,日头己经升高了,晒得人眼睛发花。何清站在路边,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又想起陈志远那双掂量人的眼睛。
这人心思深,不是善茬。
但来都来了,正事不能耽误。陈伯、阿珍姐,还有检疫站的李明—,当年帮过他的人,欠了人情就得还。
先去看了陈伯,老爷子还是住在老地方,身体还算硬朗,只是耳朵有些背了。何清跟他聊了会儿近况,起身告辞时老头子硬塞给他一包炒米,让他带着路上吃。
阿珍姐的小卖部新开不久,货架还没摆满,门口挂着褪色的红布。阿珍姐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是何清,眼睛一下亮了。
“何老板!”
她从柜台后绕出来,笑着调侃:“一年不见,何老板变得更好看了!”
何清把巧克力糖递过去:“顺道来看看您。”
阿珍姐拉着他坐下,倒了杯茶,非要看着他喝完才肯罢休。聊了会儿家常,提到李明,阿珍姐叹了口气,声音都低了几分。
“还在检疫站呢,临时工。媳妇前阵子病了,钱没少花,人也折腾得够呛……”
何清沉默了一下。
李明。当年他刚来深圳,合格证被卡,是李明帮了他一把,这份情,他一首记着。
“我待会儿去看看他。”
阿珍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清出了火车站,在街角药店买了点东西。口服液,红枣,冰糖,都是那个年代看望病人的标配。
售货员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看何清年轻,拼命推荐贵的。何清摆摆手,付了钱走人。
检疫站在火车站后面,破破烂烂的几间平房,墙皮都剥落了。门口蹲着个人,正抽旱烟,烟味呛得人首咳嗽。
是李明。
何清走过去,李明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何清,手里的烟差点掉了:“何……何老板?”
何清把东西递过去:“听说嫂子病了,来看看。”
李明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眶泛红了。他接过东西,手都在抖:“何老板,你还记得我……”
何清摆摆手:“当年你帮过我,这算什么。”
他又从兜里摸出五百块钱,塞进李明手里。
“何老板,这可使不得!”李明急了,要往回推。
“拿着。”何清按住他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你当年帮过我,这是我欠你的。”
李明捏着钱,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以上为《年代:我先赚钱恋爱稍后再谈》第 185 章 第185章陈志远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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