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针尖对麦芒

林致远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一勾：“托福托福，都是为人民服务。”

他的目光从秦烨脸上滑过，有些意味深长，像是在掂量什么，随后落在何清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倒是秦科长，在省城混得风生水起，年纪轻轻就升了科长，前途无量啊。”

秦烨拿起酒盅，没喝，就拿在手里转动。酒液在杯壁上挂下一层薄薄的泪，又慢慢滑落。

“还行。”他漫不经心地说，“就是太忙，到处跑，不像林副县长，在洛云待着，稳定。”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何清坐在中间，脊背绷得紧紧的。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两股无形的气流在较劲，把他夹在中间扯来扯去。

他偷偷吸了口气，结果只闻到一股子酒味和油烟味，别的什么都闻不出来。

这俩人说话怎么跟打哑谜似的？一句比一句阴阳。

何清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低头看着桌上的花生米，用指甲在上面划了划，想找个由头转移话题。可这俩人根本没给他机会。

菜陆续上来了。

第一道是糖醋排骨，酱红色的，裹着油亮的汁，酸甜的香味首往鼻子里钻。

秦烨眼疾手快，先一步夹了块排骨放到何清碗里：“阿清，尝尝这个。”

“何清不爱吃排骨。”林致远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谁说的？”秦烨的筷子顿了顿，嘴角一挑，“何清最爱吃这个。”

何清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排骨的边上还沾着一粒芝麻。他用筷子戳了戳那颗芝麻，不知道该吃还是不该吃。

“何清，你说呢？”林致远笑着看他。

何清被这两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他拿起筷子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糊地“嗯”了一声。排骨在嘴里化开，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确实好吃。

秦烨的眉梢微微一挑，露出一点得意的神色。

林致远的筷子在指间转了个圈，没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秦烨又给何清夹了几块排骨：“再吃两块，这家的糖醋排骨做得不错，酸甜适中。”

何清看着碗里堆起来的排骨山，嘴角抽了抽。这么多，他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秦哥，”他小声说，“我自己会夹。”

“我知道。”秦烨的声音柔了几分，“我就是想让你多吃点。”

何清的耳根有点热，他低头扒了口饭，假装没看见俩人的目光。

林致远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饮尽。他的动作很从容，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秦科长对何清真是……”他笑了笑，咀嚼着将要说出的词，“体贴入微啊。”

“应该的。”秦烨端起酒盅，主动和林致远的杯子碰了碰，杯子在包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阿清刚来洛云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正好遇到了我，认识了那么久多照顾点是应该的。”

林致远的筷子在桌上顿了顿。

何清埋头扒饭，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戳得稀烂。他能感觉到秦烨的话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把他往那边拽。

“原来秦科长和何清还有这层关系。”林致远放下筷子，笑容淡了几分，“真是……缘分不浅啊。”

最后几个字咬得有点重。

秦烨笑了笑，端起酒盅抿了一口。他的眼睛从酒杯上方看过去，落在林致远脸上，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林副县长过奖了，我和阿清是老交情了，他的事儿，我当然得上心。”

林致远的眼神暗了暗，但脸上的笑容没变：“呵。”

他嗤笑一声拿起酒瓶，给秦烨的杯子满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来，秦科长，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两年对何清的照顾。”

秦烨端起酒盅，没推辞，仰头一口闷了。

林致远的眼神闪了闪，跟着也干了自己的酒。

秦烨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漫不经心地说：“林副县长客气了。阿清的事就是我的事儿，我和他关系好，林副县长应该不懂。”

他转头看了何清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意：“也是我运气好，在火车上就遇到了刚来洛云得阿清，从此便认识了，成为了阿清在这边的第一个朋友。”

何清的筷子顿了顿。

林致远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朋友？那也只是朋友。”

秦烨的眼神微微一沉。

林致远继续说，语气轻描淡写的：“何清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脑子活、肯吃苦。秦科长这个朋友，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