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看光了

林峰扒拉着碗里剩下的小半碗小米粥，眼角的余光却一首没离开身边的人。

林瑜目光首首地落在灶房最里头那口深腹大铁锅上，眼神定定的，连手里的空碗都忘了放。

林峰手里的筷子顿了下，心里飞快地转了个弯，瞬间就明白哥哥想干什么了。

也是，小哥儿们大多爱干净，夏天的时候，哥哥哪怕天再热，也得天天烧温水擦一遍身子。

这几天他先是高烧不退，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退了烧又被林二上门闹了一场，里里外外折腾下来，别说洗澡了，连好好擦个身子的功夫都没有。

可念头刚转过来，林峰的眉头就瞬间拧成了疙瘩。

不行！绝对不行！

外头天寒地冻的，北风跟刀子似的，屋里就算烧着炕，脱了衣服也难保不沾寒气。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说哥哥身子亏得厉害，最忌风寒，万一再受了凉，病再反复起来，可怎么好？

他赶紧低下头，呼噜呼噜几口把碗里剩下的粥喝了个干净，假装没看见哥哥盯着铁锅的眼神，伸手去收拾桌上的碗筷，嘴里念叨着：“哥，你回屋歇着去吧，我把碗刷了，一会就回去。”

他心里打着算盘，赶紧把锅里的热水用了、锅刷了，先断了哥哥洗澡的念头。

可他刚摞起碗，手腕就被林瑜轻轻拉住了。

“小峰，先别刷。”林瑜的声音放软，带着点商量的语气，“再烧点热水吧，我想洗个澡。”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可一转头，对上林瑜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自己了，根本舍不得拒绝哥哥的任何要求，更别说看他露出半点失望的神色。

林峰猛地移开视线，背过身去把碗筷往灶台上一放，声音绷得紧紧的，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不行！”

他不敢回头，怕一看见哥哥那张漂亮的脸蛋，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就全线崩溃，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大夫说了，你身子弱，最忌受凉，病还没好利索，绝对不能洗澡。万一再烧起来，怎么办？”

身后安静了几秒，林瑜倒是没露出他预想中的失望，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又慢悠悠地开口：“那多烧点热水，咱俩一起洗。我记得家里有个澡盆，咱们把澡盆刷干净抬到里屋去，炕烧得这么热，门窗都关严了，屋里那么暖和，绝对不会受凉的。”

林峰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被惊雷劈中了似的，嗡嗡作响。

一起洗？

他张了张嘴，舌尖都在发颤，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带着脸颊、脖子根都烫得厉害，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里瞬间沁满了冷汗。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只知道一想到和脱光了的哥哥待在一个澡盆里，他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连呼吸都跟着乱了。

“不、不行！”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地找着借口，语气却异常坚定，“那澡盆放了大半年了，里头全是灰，还有霉点子，今天刷不干净的。哥，咱们明天再说，我天一亮就把澡盆刷干净，搬去院子里让日头晒一天，晚上再洗，好不好？”

“唔，好吧。”林瑜向来好哄，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没再坚持，只是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林峰的心瞬间就软了，他哪里舍得看哥哥半点不开心，赶紧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放软了大半，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哥，我现在就烧一大锅热水，咱去屋里给你擦身好不好？擦得干干净净的，跟洗澡一样，还不冷，绝对不会让你受凉的。”

“也行。”林瑜眼睛一亮，瞬间就把洗澡的事抛到了脑后，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屋等你。”

看着林瑜转身回了里屋，林峰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烫得厉害的耳朵，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可骂归骂，他手里的动作却半点没慢。

先快步冲进里屋往炕洞里添了两大块耐烧的硬柴，把炕烧得滚烫，确保屋里是暖的，才折回灶房，往大锅里添了满满一锅水。

等着水热的功夫，他就站在灶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灶台沿，脑子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