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变脸

哄好林峰，林瑜刚要拉着他进屋展示自己一上午的成果，就见少年己经拎着油纸包好的鱼和青菜，脚步轻快地往灶房走。

“刚回来也不歇口气。”林瑜笑着摇了摇头，只好拢紧厚棉袄跟了进去。

灶房里还留着早上烧火的余温，林峰进门先掀开灶上的锅盖，见里面温着的红枣粥只动了一点，指尖顿了顿，默默把粥盛出来放在一边，心里记下晚上热热自己吃，不能让哥哥看见。

林峰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摊主己经处理好的鲫鱼，他拿起来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果然还有没处理干净的黑膜和贴骨的淤血，用温水冲干净，又拿着刀尖精准地挑出鱼身两侧的鱼线，最后在鱼身两面轻划两刀，动作利落又仔细。

林瑜靠在门框上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林峰才十岁，放在前世不过是个小学生，可现在家里的柴米油盐、他的生活起居，全被这孩子扛了起来。

他做的饭，总能精准踩中他的口味，清淡鲜爽，也不碰大夫说的忌口，哪怕是最普通的青菜，都能做得合他胃口。

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孩子太爱憋着，什么委屈、什么难处都不说，回来只肯露个笑脸，他得慢慢把这习惯给扳过来，有什么事情俩人沟通着解决嘛。

“哥，你坐这儿烤火，我马上就好。”林峰回头见他站着，连忙搬来小马扎推到灶边，自己转身往锅里添了米，加足水，先把米饭焖上——他知道哥哥胃口不大，光喝汤不顶饱，得有主食垫着。

等米饭焖上，他才挖了一点点猪油下锅，等油热了，他把鱼顺着锅边滑进去，小火慢煎，还特意用身子挡在锅前，怕溅起来的油星嘣到林瑜。待到鱼两面煎到微黄，林峰立刻倒进去提前烧好的沸水，大火滚了两滚，汤色瞬间奶白，再转小火盖盖慢炖，只等出锅前撒一点点盐和葱花提鲜就行。

林瑜坐在灶边扒拉柴火，看着他忙前忙后，笑着说：“你这做饭的手艺，比大厨还厉害！”

林峰耳朵尖泛红，回头露出腼腆地笑：“哥爱吃就行。”

不到半个时辰，饭菜就端上了桌。

奶白的鲫鱼汤、清炒菜心，还有两碗焖得软糯的白米饭。林峰先给林瑜盛了满满一碗汤，又拿着筷子，仔仔细细把鱼肉里的细刺挑干净，才放进他碗里：“哥慢点吃，我再看看有没有刺。”

林瑜喝了一口汤，鲜气裹着暖意滑进胃里，浑身都松快了。他扒了两口米饭，看着对面只顾着给他挑刺的林峰，无奈地摇头，把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夹到了林峰碗里：“别只顾着我，你也吃！”

林峰条件反射地想摇头拒绝，可是看着哥哥一脸温和却又坚定的样子，只好幸福地把鱼肉吃进肚。

林瑜这才点了点头，哪有自己吃独食的道理。

林瑜吃饭快，把碗里的汤喝完了就安安静静等林峰，看他终于吃好了，才开口，慢吞吞的却带着些不容反驳的力道。

“小峰，我不想再因为砍柴这件事说第三遍了，家里的柴找人订，让他们每天都送来，我以后再看见你拎着柴刀上山，就别怪我生气了。”

林峰愣住，这还是林瑜第一次对他这么严厉地说话。

看到面前的少年吓得小脸都白了，林瑜心里嘶了一声，赶紧拉过他的手，放缓了语气：“哥不是对你失望，是你有更好的路要走。年后肯定要送你去学堂的，哥是不是没跟你说，你真的很聪明，以后考进士中状元哥不敢说，但是在这个地方考个秀才还是绰绰有余的。秀才就可以见官不跪，免徭役和赋税，以后没人敢随便欺负咱们。”如果自己不是个小哥儿的身份，他都想自己去考了。

林峰这才缓过来一点，他对读书没什么想法，可哥哥想让他走这个路线，那他就去试一下，连忙点了点头，小声应着：“好的哥，我都听你的。”

话落又有点愧疚地低下头——这两天光顾着上山、跑镇上，己经好几天没碰书本，哥哥之前教的内容，都没好好温习。

吃完饭，林峰抢着把碗筷刷干净，就被林瑜拉回了屋里。

小方桌上早摆好了笔墨纸砚，林瑜慢慢磨着墨，砚台里渐渐漫开淡淡的墨香，他笑着说：“先把之前教你的顺一下，我念你写，看看还记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