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板脸上的笑瞬间僵死,额角“唰”地冒了一层冷汗。
他原本想着雕花好看、拿出去体面就行,压根没把这点尺寸差放在心上,可现在被林瑜一句话点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东西能不能成,从来不在雕花上,全在林瑜手上。
他连忙弓着腰,满脸赔笑,对着林瑜连连拱手:“是是是!瑜哥儿说得对!是我猪油蒙了心,光看表面忘了正事!我这就回府城,死死盯着周金匠连夜改,半分都不敢差!”
话音刚落,他又犹豫着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补了句:“对了瑜哥儿,还有个事。今早张老板派人去铺子里了,特意打听你的下落,我让人给糊弄过去了,说你就是个乡下小哥儿,早回村了,别的没敢多提。咱们……得抓紧点了。”
林瑜没说话,细长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水晶料,垂着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没人知道,前几日酒楼里的事儿还在梦里反复冒头,昨夜又熬了半宿核对尺寸,他身上的低热就没退过,现在骨头缝里都泛着酸软的疼。
胡老板见他不应声,也没再多嘴,揣着蜡模转身就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往府城赶。
林峰这时也快步走到他身边,指尖刚碰到他的额头,就猛地缩回了手,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低哑:“哥,你又烧起来了!赶紧歇着!镜筒的事有胡老板盯着呢!”
林瑜笑了笑,攥住他发凉颤抖的手安抚着,轻轻摇了摇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这千里镜看着简单,想在这个时代做出来,却处处都是坎,哪怕他心里有把握,也半分急不得。
镜筒返工的这两天,胡老板几乎住在了府城到村里的路上。
天不亮就带着改好的半成品往村里冲,给林瑜确认完尺寸,马不停蹄又折回府城盯工,一天能跑两个来回,好好的壮马都累瘦了一圈,人更是熬得满眼红血丝,胡子拉碴,连口气都顾不上喘。
自从被林瑜点破过一次后,他再也不敢有半分的自作主张。
小到配重的铅块克重,大到镜身的纹样规制,甚至连卡槽打磨的顺滑度,都要捧着东西站在林瑜面前,小心翼翼问过准话,才敢往下做。
他算是彻底怕了,也服了——这看着不起眼的铜筒,差一丝一毫,就是能用和废铁的区别,能不能敲开通判府的门,能不能保住自己的铺子和身家,全得靠林瑜拿主意,半点马虎都来不得。
林瑜这边,依旧按着自己的步调,在窗边的桌上打磨镜片,按说打磨镜片该在开阔处,越是自然天光效果越好,可他这副身子骨,能撑到打磨完,就己经不错了。
林峰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窗扇调到最合适的角度,既保证天光够亮够匀,又不让一丝冷风灌进来冻着他。
打磨用的工具、清洁用的软布、温在火上的糖水,全按林瑜的习惯摆得整整齐齐,他一伸手就能拿到。
林瑜磨多久,他就安安静静在旁边站多久,递水、暖手、帮着按揉发酸的手腕,连林瑜垂下来的碎发挡了眼睛,都会屏住呼吸,悄悄帮他拨到耳后,生怕自己一个动静,就扰了他手里的活。
胡老板在旁边急得首搓手,满肚子催促的话到了嘴边,看着林瑜跟入定似的坐在那里,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瑜哥儿看着温软体弱,一张脸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可骨子里却比谁都稳,越催反而越乱,自己除了老老实实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不去府城的时候,就按着林瑜之前特意叮嘱的,天天往张老板入住的酒楼跑。
不是送两坛窖藏的新酒,就是送点山里刚收的鲜货,再就是寻来些哥儿,女娘伺候他消遣,绝口不提生意的事,硬是没让张老板有机会再打听林瑜的下落。
第西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胡老板就抱着沉甸甸的锦盒,疯了似的冲进了正屋,脚步都带着风,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狂喜,过门槛都差点绊倒了
“成了!瑜哥儿!镜筒这次彻底成了!周金匠熬了两个通宵镶金抛光,我拿着尺量了三遍,绝对没有误差了!”
锦盒“啪”地打开,黄铜镶金的镜筒躺在红绒布里,缠枝莲纹雕得细腻精致,回纹边框规整大气,尾端的配重和可拆挂扣也做得恰到好处,两节镜筒旋动起来顺滑无声,严丝合缝。
以上为《养弟十年,他中举后突然强娶我》第 45 章 第45章 千里镜2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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