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在他怀里无力地轻轻点了点头,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整个人软得像一捧化了的雪,大半重量都坠在林峰小小的臂弯里,清隽的脸埋在林峰颈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发颤的气音,蹭得林峰脖颈一阵发凉。
那张平日里就没多少血色的脸,此刻白得像蒙了霜的窗纸,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只有眼尾因为心口的绞痛,泛着一点可怜的薄红,额角沁出的冷汗打湿了鬓角的碎发,黏在光洁的皮肤上,看着又易碎又惹人心疼。
林峰不敢耽搁,手臂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背和膝弯,把人稳稳抱在怀里,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颠到他,一步一步挪回了里屋。
炕早就烧得暖烘烘的,铺着晒得蓬松柔软的褥子。林峰半跪在床上,屏住呼吸,像捧着什么稀世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铺盖上,指尖都在抖,生怕动作重了一分,就弄疼了怀里的人。
林瑜全程都闭着眼,只在被褥接住他身子时,眼睫轻轻颤了颤,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连抬手配合的力气都没有。林峰看得心都揪紧了,先给他脱下厚重的外袄,又轻手轻脚地褪了他沾了寒气的外裤,连脚上的棉袜都轻轻地扒了下来。
等把人严严实实裹进了暖和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时,林峰才松了半口气,飞快地踢掉自己的鞋子,爬上炕,冲到林瑜面前。
他急得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满肚子的害怕和担忧堵在喉咙口,话都说不连贯,只能俯着身,一遍一遍轻轻喊着,声音带着哭腔:“哥……哥你怎么样?还疼不疼?”
一边喊,一边伸出温热的手,隔着中衣,轻轻放在他的心口处,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瓷器,一下一下慢慢揉着,想帮哥哥顺过气来。
林瑜微微歪了歪脑袋,费力地掀开一点眼睫,就看见面前小孩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黑亮的眼睛里全是他,像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兽,满心满眼只剩担忧。
他看着这双干净的、只装着他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溢出一声气若游丝的浅笑。
结果刚牵动胸口的肌肉,一阵尖锐的绞痛就猛地窜了上来,他瞬间蹙紧了眉,身子不受控制地往被窝里缩了缩,指尖死死攥住了身下的褥子,忍不住闷哼一声,连呼吸都乱了,细碎地喘着,额角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下林峰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了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赶紧收回手,不敢再碰,委屈又害怕地瘪着嘴,身子往前凑了凑,带着浓浓的哭腔喊:“哥!你别笑了……别吓我啊哥!”
林瑜不敢再逗他了,艰难地转过头去,闭着眼一下一下慢慢呼气、吸气,花了好长一会儿,才把心口那股翻江倒海的绞痛压下去,呼吸终于平稳了些,却依旧虚得厉害,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累。
这副身子是真的不争气。
他脑子里闪过一丝恍惚,铺天盖地的共情涌了上来,他太理解之前的小林瑜了。
在这个连退烧都要靠一碗姜汤硬扛的时代,先天带着这样治不好的病根,日子该有多难熬。要一碗一碗灌苦得发涩的药,喝进去吐出来,吐完还要接着喝;要忍着心口的疼,连翻身都要别人帮忙,看着窗外林峰在雪地里跑跳、在田埂上撒欢,自己却只能日复一日躺在冰冷的炕上,连多走两步路都要喘半天;尤其在知道自己不是林母亲生的之后,他该有多难过、多自责啊。
他就像个多余的外人,占着林家的粮食,花着林家的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健康的弟弟,生出那些阴暗又无力的嫉妒。也难怪他会有事没事迁怒林峰,那是他困在这副破败身子里,唯一能发泄的出口了,凭什么林峰能健健康康地跑跳,能大口吃饭,能有光明的未来,他却只能困在这方寸炕上,等着油尽灯枯的那一天。
可偏偏,这么难、这么苦的日子里,还有这么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小不点,守着他、护着他,把他当成全世界。他怎么舍得,像原身那样,把那些无处安放的迁怒放到这个乖小孩身上。
“哥……”
林峰吸鼻子的声音闷闷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把他飘远的思绪硬生生拉了回来。
以上为《养弟十年,他中举后突然强娶我》第 59 章 第59章 嬷一下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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