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二合一更 买人

俩人顺着主街又逛了半条巷，林峰嘴里的酸甜还没散，他心里一首记挂着买人的事，攥着林瑜的手紧了紧，微微仰着头看向身边人，试探着开口：“哥，反正咱们今天也出来了，要不……顺道去牙行看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他说着，又赶紧补了一句：“就在前面巷子里，不远！要是看着不合适，咱们立马就走，绝不耽误功夫！”

林瑜这幅身子，15岁的身量己经长开了，只是久病清瘦，看着单薄，垂眼就能看见林峰亮晶晶的眼睛，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仔细感受了一下，今天精神还不错，没什么胸闷气短的感觉，便点了点头，温声道：“好，那就一起去看看。”

林峰眼睛瞬间就亮了，连忙把林瑜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牵着他的手往侧边的巷子里走。

他虽然比林瑜稍矮一些，可常年干农活练得肩宽背厚，身板结实得很，走在靠外的一侧，刚好能把林瑜护在里侧，避开往来的人流，指尖有意无意地着林瑜微凉的指腹，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牙行就在主街旁的一条窄巷里，刚走到巷口，一股混杂着霉味、寒气和说不清的腥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和主街上的烟火气判若两个世界。

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里面的景象瞬间撞进了林瑜眼里。

这是个不大的土坯院子，北风吹过院墙的豁口，打着旋儿灌进来，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院子靠墙根的地方，密密麻麻站了二三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打了好几层补丁的单衣，冻得缩着肩膀、抱着胳膊，嘴唇冻得发紫，眼神却大多是麻木的，像摆在货架上的货物，有人进来，也只是木然地抬眼扫一下，随即又垂下头去。

院子中间的空地上，几个牙人正围着两个客商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手里拿着写了字的契书，像吆喝牲口一样，指着角落里的人报着价钱，嘴里全是“手脚麻利”“能生养”“干活不偷懒”的说辞。

林瑜的指尖瞬间就凉了。

他在书里见过封建王朝的人市，可白纸黑字的记载，远不如眼前这活生生的景象来得冲击。

那些和他、和林峰一样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明码标价，像物件一样被挑挑拣拣，命运全捏在旁人手里。这个时候的北方，滴水成冰，他们连件御寒的棉袄都没有，只能缩在墙根下，等着不知道是好是坏的下半生。

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起抖来，不是害怕，是一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寒意和震惊，是两个时代认知的天堑，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哥？你怎么了？”

林峰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立刻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灌进来的北风，胳膊一伸，把清瘦的林瑜牢牢圈进了怀里。

他比林瑜稍矮些，便微微踮着脚，把林瑜的上半身往自己身上按，宽大的棉袄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他的手紧紧捂住林瑜冰凉的手，掌心的热度一点点往他指缝里渗，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后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揽，急声安抚：“是不是冷了？还是不舒服了？咱们不看了，哥，咱们现在就回家！”

“没事。”林瑜缓了好半天，才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微微低头，把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肩窝，能清晰地听见他快得发慌的心跳。

他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反过来攥紧了林峰后背的衣襟，借着他身上的暖意稳住了心神，“我没事，就是有点冷，不打紧。”

他没办法跟林峰解释这份震惊，在林峰眼里，这就是这个世道最寻常不过的事，可在他眼里，这是刻在封建王朝骨血里的残酷。他只能把这份情绪咽下去，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贪恋着少年身上独有的、让人安心的暖意。

俩人刚在院子里站了没半分钟，一个穿着短褂、满脸堆笑的中年牙人就凑了上来。他眼睛毒得很，一眼就扫到了俩人身上穿的是崭新的棉袄，料子是镇上最好的布庄才卖的细棉布，林瑜手里的汤婆子是铜制的，一看就是家底殷实的人家，再看林峰虽然年纪小、身量稍矮，却把身边的小哥儿护得紧，显然是能拿主意的主，脸上的笑瞬间更殷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