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冲突

胖小子的嗤笑声刚落定，周围几个跟班立刻跟着哄笑起来，手里的纸被他们传来传去，揉得皱巴巴的，污言秽语一句比一句难听，全是围着他的出身踩。

林峰的指尖瞬间攥紧，却没像几人预想的那样红着眼眶急眼，反倒抬眼，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围着的人。

领头的胖小子穿一身织锦的长衫，料子是镇上绸缎庄最贵的那批，腰间挂着玉佩，一身的排场摆得足足的。旁边围着的几个人，穿的都是普通细布长衫，眼神里全是讨好，一句接一句地捧着胖小子的话头，活脱脱几个捧哏的跟班。

林峰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领头的，要么家里有权，要么家里有钱。

可真要是镇上有权有势的人家，早就把自家孩子送进府城的好书院了，绝不会窝在这个秀才开的学堂的乙班里，靠着撒钱买几个跟班撑场面。说到底，不过是镇上富户家的小子，手里有两个闲钱，被人捧着就真当自己高人一等，瞧不上他这个穿粗布衣裳、乡下出来的。

跟这种人讲圣人言论没用，他们根本没把圣贤道理放在心上，只会觉得他是拿空话给自己找补，反倒会笑得更凶。想让他们闭嘴，想让他们心里难受，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戳破他们那点靠钱堆起来的虚假优越感，打蛇打七寸，专挑最疼的地方扎。

几人见他半天不说话，只当他是被吓住了，笑得更放肆了。胖小子把纸举得老高，晃着身子嗤笑：“怎么？没话说了？一个乡下泥腿子，也配来跟我们一起读书，我要是你，早卷铺盖滚回乡下种地去了！”

“滚回乡下？”林峰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很，首首的看向那胖小子：“我来学堂是读书学东西的，总比某些人来学堂，是来花钱买人捧着自己玩的强。”

一句话落地，周围的哄笑声瞬间卡了壳。

胖小子的脸瞬间涨红，厉声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林峰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他身边几个瞬间不自在的跟班，字字诛心：“他们一口一个‘大哥’捧着你，是真服你这个人？还是服你兜里的碎银子、桌上的零嘴、身上的好料子？真要是遇上事，你看他们有一个会站出来替你说话吗？”

几个跟班的脸色瞬间白了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不敢再接话。

林峰没停，继续盯着那胖小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先生讲的圣贤义理，我一字一句抄下来，是怕漏了精华，回家好温故而知新，这是读书人的本分。你呢？上课坐了一上午，笔都没动几下，先生讲的东西左耳进右耳出，连半个字都没往心里去吧，你说你除了靠着家里的钱摆排场、欺负新同窗，还会什么？花着爹娘的钱来学堂混日子，到底谁更丢人？”

他句句都戳在胖小子心最虚的地方，他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全靠家里捐了钱才进的蒙学，上课从来都是混日子，全靠花钱收买几个跟班捧着，才在班里横着走。如今被林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点底扒得干干净净，连跟班的那点心思都戳破了，瞬间就破了防。

也就是这时，林峰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窗外熟悉的青色长衫衣角，心里瞬间有了数，休息快结束了，王先生果然要来了。

他清楚这种被捧惯了的草包性子，当众丢了这么大的脸，绝不可能忍气吞声。

所以林峰非但没收敛，反倒又添了一把火：“怎么？被我说中了？除了挥拳头耍横，你还能拿出什么本事来？说到底，不过是个靠着爹娘混日子的草包罢了。”

“你放屁！”胖小子脸涨得像猪肝，眼睛都红了，理智彻底被怒火烧没，抬手就把手里的纸撕成碎片，扬着拳头就往林峰脸上挥！

“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反了天了？！”

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抱着书册的王先生正站在那里，脸色沉得像锅底，刚好把胖小子挥拳行凶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胖小子的手僵在半空，瞬间就慌了神，几个跟班也立刻缩起了脖子，不敢再吱声。

林峰见状，脸上的冷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垂着眼转过身，规规矩矩地对着王先生躬身行了个礼，声音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先生恕罪，惊扰了您讲学，弟子是新来的林峰，初入学堂，想把先生的讲学一字一句记牢，回去反复研读，好不负先生的教诲，没想到几位同窗觉得弟子的做法可笑，抢了弟子的笔记，才有了这场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