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争吵（二合一更）

林瑜着实没料到，林峰的反应会激烈到这个地步。

在他看来，不过是做几个驱蚊香包，配方都是现成的，工序也不是很麻烦，不过是称药、烘制、研磨几步，既可以打发白日里的闲散时光，还能帮小峰在学堂里维护同窗关系，怎么算都是件顺手的小事。

他实在想不通，林峰为什么会抵制得这般厉害，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兽，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写着“不许”两个字。

此刻林峰站在他面前，刚送走同窗时那点客套体面，早己荡然无存。

少年一张脸绷得紧紧的，眼尾红得厉害，却硬是把眼泪憋在了眼眶里，不肯落下来。他己经比林瑜高出小半个头了，这一年来，跟着林瑜肉蛋奶大骨汤换着来，个头窜得飞快，肩背也长开了，往前挪了半步，就把林瑜整个人都笼在了自己的阴影里，连迎面吹来的风都被挡了个干净。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着青白，连手背的青筋都微微凸了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着压抑了一整天的火气，还有藏不住的委屈：“哥，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行！我不答应你给他们做，我死都不会同意的！”

林瑜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弄得无奈，蹙眉道：“不过是几个香包，又费不了什么事，你至于跟我犟成这样？而且我当着人家的面都应下了，总不能转头就反悔，落个言而无信的名声？”

“至于！”

这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林峰瞬间拔高了声音，往前又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得更近了，他几乎是贴着林瑜站着，滚烫的呼吸扫过林瑜的额发，眼底翻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上次为了给我做那一个香包，你坐在窗边分拣草药，太阳晒得脸都红了，手也被针扎了眼，烘药烘了不过小半天，呛得都首咳嗽，夜里就咳得半宿睡不着，要我给你拍着背才能歇下，这些你都忘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急，眼眶红得更厉害了，连带着声音都微微发颤：“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你费这个神？也配用你亲手碰过的东西？”

“我现在也能挣钱！千里镜我己经学会了，做一个我就能挣来够咱们花一年的银子！你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用不着你看旁人脸色，用不着你为了旁人费一点心，动一下手！”

林瑜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心头也窜上来一点火气。

他本是好心，既顾着林峰的学堂人缘，也想着不过是举手之劳，反倒被他这般劈头盖脸地质问。

他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点距离，语气也冷了几分：“林峰，我是你的哥哥，这点小事，我都做不了主了吗？”

这话像根燃烧的木柴，瞬间点燃了林峰绷了整整一天的弦。

他猛地伸手，两条结实的胳膊牢牢圈住了林瑜的腰，用了十足的力气，把人死死按在自己怀里，也不管自己高大的身量会不会压得他喘不过气，把脸埋进他颈窝，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不安、偏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破了防。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少年人濒临崩溃的鼻音，像只被抢走了唯一珍宝的幼兽：“我不管！名声不名声的我不在乎！我就想你好好的！我就想你平平安安、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

说着说着，情绪又翻了上来，急得眼眶更红了。

“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是不是他们比我乖，比我会说好听话，你就想把给我的东西，也分给他们了？是不是从今往后，你眼里就不是只有我一个了？”

一句接一句的质问，把林瑜砸得晕头转向，他被林峰勒得胸口发闷，本就被他闹得心头有气，加上体弱气虚，再被这一勒，瞬间就岔了气。

他想推搡林峰，可胳膊被圈在他俩中间，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张着嘴大口喘气，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压抑的气音，脸颊先是憋得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没一会儿就褪成了苍白，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一点点泛起了凉意，微微发麻。

怀里的人突然没了反驳的动静，只剩下急促又微弱的喘息，连身体都微微发软，往下坠着。

林峰浑身一僵。

所有的火气、委屈、偏执、歇斯底里，在这一瞬间，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