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赶路

林瑜挣扎着，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脑子像一团搅乱的浆糊，刚才发生的一切还在眼前反复回放。

手心还残留着湿热的触感，耳边还响着林峰带着哭腔的、轻飘飘的追问，还有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嗯”。

那一个字像一道烙印，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想挣扎着坐起来，想告诉林峰刚才的话不作数，想推开他，想回到以前那种干干净净的兄弟关系。

可他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刚刚又哭又闹，又惊又怕的，早就把他本就虚弱的身子掏空了。

林峰听到他的呢喃，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睫毛湿漉漉的人，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却又很快压下去，换上一副心疼的样子。

他轻轻拍着林瑜的背，一下一下，学着哥哥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林瑜的腿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十五岁的少年己经长到了近六尺高，肩宽背厚，臂膀结实，抱着身形纤瘦的林瑜，就像抱着一团蓬松的云，毫不费力。

“睡吧哥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性的沙哑，“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什么事都没有，有我在呢。”

林瑜的头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像鼓点一样敲在他的心上。

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心神恍惚间，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被林峰一哄，他竟真的眼皮发沉，慢慢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像一只累极了的小猫。

林峰定定地看着他的呼吸变得悠长平缓，胸口一起一伏，睡得沉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抱着林瑜，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走到床边，轻轻把他放在铺着软席的炕上。

林瑜的头刚沾到枕头，就无意识地蹭了蹭，嘴里发出一声哼唧。

林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蹲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林瑜的睡颜。

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上，能看到细细的绒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因为刚才哭过，还有点红肿。

他穿着一身素色寝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林峰伸出手，指尖悬在林瑜的脸颊上方，顿了好久，才轻轻碰了一下。

温热的、细腻的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玉一样。

他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睡着的人。指尖顺着林瑜的脸颊，慢慢滑到他的手腕，然后握住了他那只刚刚帮过自己的手。

林瑜的手又小，又软，手指纤细，骨节不明显，手心还有刚才蹭破的小伤口，己经结了薄薄的痂。

林峰把他的手举到嘴边，对着那道痂，轻轻啄了一下。

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那股独属于林瑜的暖香，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他还闻到了属于自己的味道。

林峰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把林瑜的手塞进被窝里，掖好被角，然后又起身，轻轻把床边的纱帘放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

“王妈！小石头！”他站在院子里，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妈和小石头立刻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小石头看到林峰那张肿得像发面馒头的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求助的目光看向王妈。

刚才屋里的动静他们都听见了。先是争吵声，然后是巴掌声，再然后是哭声，最后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小公子今天的情绪很不对劲，吓人得很。

王妈心里叹了口气，对着小石头轻轻摇了摇头。

她在林家待了这么久，算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

她看的清楚，林峰对林瑜的心思，早就超出了普通的兄弟情，可她一个下人，又能说什么呢？只有顺着小公子，大公子的日子才能好过。

“小石头，你去大公子房里点上两支安魂香。”林峰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轻一点，别吵醒他。”

“是。”小石头小声应着，攥紧了拳头，转身跑向西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