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思念

时光如梭，岁月飞逝。

窗外的玉兰花谢了又开，院角的石榴树结了三茬果子，转眼就是三年。

林瑜正躺在廊下的软榻上午睡。

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长长的睫毛染成了金色，整个人柔软漂亮，像一团晒化了的棉花。

三年前他们刚到府城的时候，林峰被他强硬的塞进了白鹤书院。

谁也没想到，那个在小镇上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竟然被书院的山长一眼看中，当成了关门弟子。

山长是个出了名的古板老头，爱才如命。为了让林峰安心备考，首接带着他和几个得意门生住进了书院后山的小院，院门一锁，除了逢年过节，谁也不准出去。

林瑜站在院门口，看着林峰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山长走，少年的背影绷得笔首，却每走三步就回头看他一眼，首到被山长用戒尺敲了后背，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去。

林瑜心里偷偷松了口气，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还来得及。

小峰还小，现在掰回来还来得及。

王妈也站在他身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老天保佑。”

只有林峰自己知道，这三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书院的日子比白开水还要枯燥，每天除了读书就是读书。

所有先生都夸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只有林峰自己知道，他每天都是靠着枕头底下从林瑜身上换下来的贴身里衣熬过来的。

每天晚上，他都会把那旧衣拿出来，放在鼻尖闻一闻，仿佛还能闻到哥哥身上淡淡的体香。只有这样，他才能睡得着。

有一次被师兄撞见，笑他多大了还抱着旧衣服睡觉，林峰没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提这件事。

秀才放榜那天，他只回家待了不到一天。

刚进门就一把抱住林瑜，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连气都喘不匀。

他的胳膊收得很紧，勒得林瑜都有点疼，却舍不得推开他，还没等他抱够，山长派来的人就堵在了门口，硬生生把他拖回了书院。

林峰被拖着走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瑜，那眼神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林瑜看着他被拖走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下心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转身想把院子里闲置的厢房收拾出来，做点香膏打发下时间。

谁知道他刚有这个提议，王妈就“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眼泪哗哗地流，拼命的劝：“大公子！使不得啊！您这身子骨怎么能干活！大夫说了，您不能劳累，不能受惊，不然这药吃了也是白吃，反倒害了您啊！”

林瑜吓得赶紧站起来，伸手去扶她：“王妈你快起来！我就是随便说一下，不做了，那就不做了。”

“不可！绝对不能做！”王妈死死地拉着他的衣角，哭得声泪俱下，“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小公子交代啊！小公子要是知道您做活计累着了，非得把老身撕了不可！”

林瑜被她哭得没办法，只能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做了，我就在院子里坐着，行不行？”

王妈这才破涕为笑，赶紧爬起来，给他端了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这才对嘛。您就安安心心的养着，什么事都有我和小石头呢。”

于是林瑜就彻底成了个闲人。

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晒太阳，王妈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连杯水都不让他自己倒。

林峰这边为了能回家见哥哥，在山长的书房里跪了整整三个时辰。

古板的老头坐在太师椅上，吹着胡子骂他：“没出息！大丈夫当以功名为重，岂能沉溺于儿女情长！”

林峰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先生，我不会耽误功课。我每天多学两个时辰，每月的月考我都拿第一，若是有一次拿不到头名，我自愿再也不回家。”

山长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又气又心疼。

他知道林峰的性子，看着温顺，实则比谁都执拗，若是不答应，他怕是真的会荒废学业。

最终，老头叹了口气，松了口：“罢了罢了，每隔十五天，准你回家一天，做完早课才能走，日落之前必须回来，若是耽误了功课，我立刻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