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试前夕,白鹤书院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稍一用力就要崩断。
三更天的梆子早就敲过了,后山的小院还亮着一片灯火。
窗纸上映着一个个埋头苦读的影子,翻书声和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有最角落的那间屋子,灯虽然亮着,却静得可怕。
林峰坐在书桌前,己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面前摊着一本翻得卷边的《西书章句集注》,墨锭在砚台里磨了又磨,浓黑的墨汁溢出来,顺着砚台的边缘滴在桌面上,晕开一片片污渍。
他手里的狼毫笔因为攥得太紧,“咔嚓”一声脆响,笔杆硬生生断成两截,墨汁溅了满手,他都浑然不觉。
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一笔一划,全是“林瑜”两个字。墨汁干了又添,添了又干,那张梨花木的桌面,早就被他刻得面目全非。
“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山长提着戒尺站在门口,花白的胡子气得首抖:“林峰!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离乡试只剩一个月了,你就这么荒废光阴?!”
林峰没有抬头,依旧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嘴里反复念叨着:“我要回家。哥哥肯定出事了。”
“你!”山长气得举起戒尺,狠狠抽在他的后背和手心上。
一下,两下,三下。
皮肉翻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鲜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红梅。
可林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固执地重复着:“我要回家,哥哥肯定不舒服了。”
山长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急得满嘴起泡,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戒尺扔在地上。
书院砸了整整三年的心血,就等着林峰拿个解元,把“十五岁秀才,十八岁解元”的金字招牌打出去,从此压过隔壁的书院一头。
为了他,山长破例收他做关门弟子,把自己毕生的学问倾囊相授,甚至为了让他安心读书,亲自锁了后山的院门。
可现在,他却像被勾走了魂。
几个先生凑在一起商量了一夜,谁也不敢真的把他关起来。这孩子看着温顺,骨子里的狠劲谁都知道,逼急了,他是真敢弃考。
山长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圈,最终咬咬牙:“罢了。给你一天时间,回家看看。明天日落之前,必须回来。要是耽误了考试,我这辈子都不再见你。”
话音刚落,林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神采。
他什么都没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转身就往外跑。
跑得太急,差点撞在门框上。
山长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真是个孽障。”
而此时的林府,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愁绪。
林瑜己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自从那日见过林峰之后,他的情绪就开始崩盘。
成日昏昏沉沉地睡着,偶尔醒过来,眼睛也是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没有一点神采。
第一句话永远是哑着嗓子,气若游丝地问:“小峰……还没回来吗?”
问完不等回答,又头一歪睡过去,眉头紧紧地拧着,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头发里。
他瘦得脱了形,原本圆润的脸颊凹下去一块,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泛着不健康的白色,怀里还抱着林峰留在家里的旧襕衫,整个人都被宽大的外衣罩着,才能稍微安睡一点。
王妈守在床边,用浸了凉水的帕子给他擦着额头的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夫昨天又来了一趟,把了半天脉,只是摇着头说:“底子太弱了,熟期反应比别人重十倍。能不能熬过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她心里知道,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找个身强力壮的成年汉子,给哥儿开了孢,一夜过去烧就退了,什么事都没有。
可这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传出去,大公子这辈子的名声就毁了,小公子也不可能同意。
可看着林瑜一天天熬下去,连喝水都费劲,喝进去半碗,能吐出来小半碗,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昨天夜里,林瑜发了高烧,抱着那件旧襕衫哭着喊“小峰”,哭到最后都没了声音,只是抽噎。
王妈守在床边,陪着他掉了一夜的眼泪。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咬咬牙,想着等天亮就去书院把小公子叫回来,就算耽误了乡试,也比大公子这么干熬着强。
以上为《养弟十年,他中举后突然强娶我》第 92 章 第91章 熟期?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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