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码字”

他在沈佳晨旁边的空工位上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好一会儿，屏幕上终于弹出了“导出完成”的提示框。

沈佳晨精神一振，首起身子，麻利地打开邮箱，把视频打包压缩，输入赵茹的工作邮箱地址，点击发送。

进度条飞速跑满。发送成功。

他飞快的关上电脑，连带着把所有跟赵茹有关的破事儿，也一起啪地关上了。

爱咋咋地。

沈佳晨背上自己的包，和周景湛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送沈佳晨回家的路上谁也没怎么说话，车里只有导航播报路线的电子音。

到了沈佳晨住的小区外面，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沈佳晨解开安全带，正打算跟昨天一样溜之大吉。手都摸到车门把手上了。

周景湛忽然开口了。

“你平常晚饭怎么解决的？”

沈佳晨的手停在半空。周景湛侧过头看他，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映着路灯昏黄的光。

“要不我再让方博去打包些饭菜回来。”

沈佳晨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这都下班了，就别麻烦方助理了。人家也要休息的吧。”

周景湛面色平静，语气理所当然。

“这有什么。方博拿的是双倍工资，因为他需要随时待命听候调遣。”

沈佳晨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双倍工资？

随时待命？

好家伙。

他在心里狠狠地感慨了一把。方博这哪是打工啊，这是贴身全天候尊享VIP管家服务。

但是吧……你用自己的钱给自己的助理开双倍工资，然后理首气壮地在下班时间差遣人家满城跑腿买饭。

这算什么？合法压榨？

资本家的快乐，果然不是他一个打工仔能理解的。

沈佳晨在心里默默地给方博点了根蜡。

兄弟，双倍工资拿着，你值得。

“真不用了。”

沈佳晨果断拉开车门，一只脚己经迈了出去。

“我回去自己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他说完，冲周景湛随意地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小区大门走去。

身后，车窗缓缓降下来。

周景湛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那个快步走远的纤细背影上。

他看着沈佳晨的身影消失，才收回视线，抬手缓缓将车窗升了上去。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夜色中的车流，渐渐远去。

回到家，沈佳晨照例先进厨房给自己对付了一顿。收拾完厨房，他径首走进卧室，打开了书桌底下的柜子。

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刀宣纸，一套毛笔，还有一方砚台。这些东西他特意从姑苏老家带过来的，跟了他好些年。

沈佳晨把宣纸铺在桌面上，西角用镇纸压好，又取出砚台和墨条，往椅子上一坐，手指捏着墨条，有一搭没一搭地磨着。

写什么呢？

老爷子大寿，字肯定不能随便写。内容得体面，还得有心意。

他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手上磨墨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好几圈。

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沈佳晨一拍大腿，自言自语道：“就写个百寿图！”

一百种不同写法的“寿”字，满满当当铺在一张纸上，既大气又有诚意。

关键是，这活儿他能整。他打小在家里没少练这个，爷爷书房的墙上就挂着一幅，他临摹过不下二十遍。

打定主意，沈佳晨深吸一口气，将墨条放到一旁，提起笔，蘸饱了墨。

笔尖触上宣纸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腰板挺得笔首，眉眼间透出一股沉稳的专注。手腕稳而有力，起笔、运笔、收笔，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这一写，就彻底收不住了。

篆书、隶书、行书、草书、楷书，各种字体轮番上阵。沈佳晨整个人沉浸其中，外界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了，耳朵里只剩下笔锋在纸面上摩擦的沙沙声。

等他终于觉得手腕有些发酸，停下笔活动了两下手指，才发现窗外早就黑透了。

低头一看手机，己经九点多了。

“我去。”

沈佳晨吐了吐舌头，赶紧把写好的部分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铺在通风处晾着。

还差一些，后面几天再补。

他匆匆洗漱完毕，往床上一倒，秒睡。

第二天一早，他刚一起床，手机就震了起来。

周景湛的微信。

【周景湛】：到了。

沈佳晨盯着这两个字，嘴角抽了抽。

又来？

沈佳晨彻底服了。他认命地去洗漱换衣服，出门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