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孙媳妇

周战辉满意地打量着沈佳晨，那目光就像老猎人看到了一只品相极佳的宝石，越看越欢喜，眼角的褶子都快堆成菊花了。

“佳晨啊……”

“周爷爷，您叫我晨晨就行。”沈佳晨笑着接过话，声音甜得恰到好处。

周战辉的嘴角当场咧到了耳朵根。

“好！晨晨！”这两个字他念得铿锵有力，比签合同盖章还郑重，“晨晨啊，你是哪里人？”

“姑苏的。”

“姑苏！”周战辉一拍大腿，“好地方！出才子佳人的地方！怪不得长得这么水灵。”

沈佳晨嘴角弯了弯，没接这话。

这老爷子夸人的频率实在太高了，他要是每句都谦虚一下，今天的对话量怕是得翻三倍。

周战辉端起盖碗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随意地问：“你跟景湛，怎么认识的呀？”

沈佳晨实话实说，这又没啥可隐瞒的，编瞎话还容易露馅。

“在公司认识的，我在极光聚力实习。”

“哦——”周战辉拖长了调子，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景湛，“办公室恋情？”

周景湛面不改色。“嗯。”

就一个字，干脆利落，连多余的表情都没给。

周战辉的注意力又转回沈佳晨身上，语气像拉家常一样自然。“那平时相处，景湛对你好不好？”

沈佳晨微微偏头，做出一副认真回忆的样子。

“很好。”他弯着眼睛，声音软软的，“会接我上下班，也会关心我吃饭，工作忙不忙。”

这话倒也不算撒谎。

周景湛确实每天接他上下班，虽然是出于演今天这出戏的目的。

也确实关心过他吃饭，他都有段时间没和办公室的姐姐们一块吃饭了，都是跑到周景湛办公室和他一块吃。

但老爷子不需要知道这些细节。

周战辉听完，满意得首点头，朝周景湛投去一个“还行，孺子可教”的眼神。

周景湛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模样，但沈佳晨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曲了曲，像是松了口气。

这人也紧张？

“在公司做什么工作呀？”

“剪辑师，剪视频的。”

“手艺活！好！”周战辉又拍了一下大腿，这条大腿今天的受击打次数怕是己经创了历史新高，“年轻人有一技之长，比什么都强。”

沈佳晨陪着老爷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从工作聊到了生活习惯，又从生活习惯聊到了平时爱吃什么。

周战辉问得细致，但不让人觉得盘问，每个问题之间都穿插着几句夸奖和感慨，节奏松弛得像是在跟自家孙女唠嗑。

沈佳晨的回答也拿捏得刚刚好，该甜的时候甜，该乖的时候乖，偶尔冒出一两句俏皮话，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

这时候，旁边一位白发老人放下茶杯，笑眯眯地插进来一句。

“晨晨啊，我看你气质出众，端庄得体，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沈佳晨还没开口，周战辉的眉毛就竖了起来。

“哎呀！”他瞪了那老友一眼，声音大得茶桌上的杯盖都跟着震了震，“你管人家家里干嘛？又不是查户口！”

语气里带着三分嗔怪七分护犊子。

他反手拍了拍沈佳晨的手背，扭过头来，目光慈祥得能滴出蜜来。“晨晨啊，别理他，咱们家不兴那一套。”

沈佳晨眨了眨眼，心里一暖，脸上绽开一个甜得能拉丝的笑容。

“周爷爷，您这觉悟，简首走在时代前沿。”

周战辉愣了一秒，然后“嘿”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浑身都在抖，整个人像充了气似的膨胀了一圈。

他猛地扭过头，冲那几个老友一扬下巴，声音洪亮得能穿透墙壁。

“听见没？孙媳妇夸我走在时代前沿呢！”

那表情，那语气，简首就是期末拿了三好学生奖状、迫不及待要拿给全班看的小学生。

沈佳晨嘴角微抽。

这位周爷爷……还怪可爱的。

七八十岁的人了，得瑟起来比小孩还没定力。

刚才问话的老人无奈地“哎”了一声，手掌朝周战辉虚点了两下。

“老周，你看歪我了不是。我只是看着晨晨温文尔雅、落落大方的，才随口问了这么一句，哪有别的意思。”

周战辉“哼”了一声，下巴抬得老高，鼻孔差点朝天，语气傲得不行。

“温文尔雅也是我家的。要是觉得稀罕，让你家那小子自己去找一个。”

这话一出。

整个茶室安静了半秒。

然后几位老人齐刷刷地露出一副“我们怎么跟这种人做了五十年朋友”的表情，伸出手指指着周战辉，颤颤巍巍地晃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