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萧玫：周景湛是……

萧玫脸上的笑当场垮了。

“哥。”

一个字，干巴巴的，跟吐出一颗酸枣核似的。

男人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越过萧玫，落在周景湛和沈佳晨交握的手上。

那道目光只停留了不到两秒，但沈佳晨捕捉到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脸色很难看。

难看得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但这人显然也是修炼过的。那股阴沉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被一层公式化的笑容覆盖住了，严丝合缝，连褶子都不带歪的。

“景湛。”

声音客气，笑容得体，标准的社交模板。

周景湛连公式化的笑都懒得给他。

薄唇紧抿，下巴微微点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然后牵着沈佳晨的手，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那股冷淡，己经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了，是压根不承认你在千里之内。

沈佳晨被牵着往前走，余光扫到男人的表情——那层精心维持的笑容碎了，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

萧玫想跟上来。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整个人被拽得向后一个趔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萧震！”

萧玫甩了一下手没甩开，没好气地拔高了声音，“你搞什么？”

萧震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萧玫的肩膀，盯着周景湛和沈佳晨远去的背影。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阴沉，有不甘，还有某种被压到最深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拽着萧玫的手腕转身朝门外走，步伐快到萧玫差点被拖着跑。

门外，萧玫挣脱了他的手，退后两步，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

“萧震，你有病吧？”

她双手抱在胸前，翻了个大白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你是不是，还抱着那个心思？”

萧震的脸色阴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压低声音，嗓子里像含着碎玻璃。“是又怎么样？咱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正在关键时刻，你要是能傍上周家这棵大树，以后……”

“以后什么？”萧玫的白眼翻到了天灵盖，差点翻出一个后空翻。“我说萧震，想傍你自己上啊，老拉着我干什么？爸妈都不干预我的事，你倒好，管得比爸妈还宽。”

萧震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我要是个女的，我就自己上了。”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舌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可咱家就你一个女孩，你不上谁上？”

萧玫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那种烦躁和不耐烦像退潮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悠闲，一种……高深莫测的悠闲。

她把双手往胸前一抱，马尾辫甩到肩后，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是女的也能上啊。”

萧震皱眉，“你什么意思？”

萧玫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还没开窍的小学生。

“我告诉你，周景湛那人，凭我多年的经验……”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笃定地点了点，“当初一眼就看出来，他肯定是个深柜。”

萧震的表情僵住了。

“萧震——”萧玫拖长了调子，冲他哥眨了眨眼睛，声音甜得能齁死人，“我看好你哟。”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萧震的脸从阴沉变成青白，又从青白变成一种难以描述的铁灰色,活像一块生锈的铁板。

萧玫越说越来劲，甚至有些眉飞色舞。说起来，要不是她早就凭着多年修炼出来的火眼金睛觉察到了这一点，怎么会心血来潮跑去诈沈佳晨？

她当时也就是随口一试。

没想到，还真让她给诈出来了。

不过嘛……萧玫咂了咂嘴，涌上一丝微妙的遗憾。要是那个叫沈佳晨的“妹妹”今天穿的是男装就好了。那她一定会当场尖叫出声的。

想想都觉得暴殄天物。

然而眼前这位还得应付。

“我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萧震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压到了极限的弹簧。

“我很正经啊。”萧玫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得像幼儿园小朋友。

“萧玫！”

这一嗓子吼出来，音量大到萧玫都吓了一跳。

萧震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两下，硬生生把声音压了回去。

“好。”他的声音低到几乎是气音，“既然你说周景湛是深……深什么柜子。那他旁边那个女的，又是什么情况？”

萧玫又翻了个白眼。今晚这白眼翻的量己经够她攒一整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