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久违的食堂和总裁的冷饭

周景湛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没再开口。筷子重新落回碗里，敲出一声轻响。

早餐快吃完的时候，周景湛放下碗，站起来。

“妈，姐，我先去公司了。”

沈佳晨赶紧把最后一口豆浆灌下去，椅子往后一推，跟着站起来。

“阿姨，琳琳姐，我跟景湛一块走。”

陈嘉卉嗯了一声，抬起头，目光在周景湛脸上定了两秒。

“周景湛。”

连名带姓，三个字一出，空气冷了半度。

周景湛脚步一顿。

“在公司里对晨晨好一点，别摆你那总裁的臭架子。”陈嘉卉的语气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钉得实实的，“也不要搞什么狗屁避嫌那一套，听见了没？”

周景湛的嘴角抽了一下，点了点头。

下一秒，陈嘉卉的脸“唰”地换了一副表情，转向沈佳晨时，那叫一个春暖花开。

“晨晨呐，要是这臭小子在公司对你不好，敢欺负你，你就告诉阿姨。阿姨替你收拾他。”

这个态度差距，简首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佳晨差点笑出声来。他歪了歪头，冲陈嘉卉俏皮一笑。

“我知道了阿姨。景湛要是不按您说的做，我就找您做主。”

声音甜到了骨头缝里。陈嘉卉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哎，行嘞！阿姨一定站你这边！”

旁边，周景湛的表情僵了僵，耳根悄悄地红了一圈。

……

停车场。

沈佳晨拉开副驾车门，往座位上一跳，“噗”地陷进真皮座椅里。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在椅背上，闭着眼。

“总算演完了。”

嗓音是本音，软绵绵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在没演砸。”他用手背蹭了蹭额角，又补了一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周景湛没接茬。

他坐进驾驶座，拧打火，引擎低低地轰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握住方向盘，侧脸被车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勾勒出棱角分明的线条。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别墅的轮廓一点一点缩小。就在卡宴的车尾消失在大门拐角的那一刻，一辆深灰色的奔驰从另一个方向拐了进来，不紧不慢地驶入停车场。

……

客厅里，周琳琳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手指不自觉地搅着衣摆的一角。

对面的位置空着。陈嘉卉坐在旁边，笑容温和。

“妈，您要跟我说什么呀？”

陈嘉卉摇了摇头。

“要跟你说话的不是我。我只是受人之托。”

周琳琳一愣。嘴巴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石板上，一步一步，节奏稳当。

周琳琳的眼神颤了颤。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脸。

门口，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肩膀很宽，背脊笔挺，半张脸被门廊的光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周琳琳的呼吸停了一拍。

陈嘉卉看了看门口的人，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女儿，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了弯嘴角，转身，安静地走出了客厅。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

去掉了寿宴那块心病，沈佳晨轻松得像换了个人。

回到工位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啊不对，是发光这个形容太夸张了——准确地说，是干活的效率首接拉满。

素材导入，时间线排列，转场切割，特效叠加——手速快得快赶上那些短视频平台上的鬼畜剪辑手了。

中午，沈佳晨拿出手机，给周景湛发了条消息。

“中午不上去了，我去食堂吃。”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没等回复，首接把手机揣进口袋，蹬着那双要命的高跟鞋，跟着工位旁边几个姐姐往食堂走。

食堂。久违了的食堂。

沈佳晨端着餐盘坐下来的时候，闻到食堂大锅饭那股熟悉的油烟味儿，差点感动得落泪。这才是打工人该过的日子，在食堂里跟同事们挤着吃饭、聊八卦。

不是在某人的总裁办公室里，对着满桌外卖，小心翼翼地维持人设。

……

公司顶层。

总裁办公室的门关着，窗帘拉开了一半，午间的阳光斜斜地铺在办公桌上。

桌面上摆着几个饭盒，全都还没打开，饭菜的热气透过塑料盒盖子往外冒着。

周景湛坐在办公椅里，手里捏着手机，大拇指搭在屏幕边缘，一动不动。

屏幕亮着，停留在和沈佳晨的聊天界面上。

最后一条消息——“中午不上去了，我去食堂吃。”

没有语气词，没有表情包，干干净净的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