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偷鹭不成反被捞

两个人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

沈佳晨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在湖面上游荡，忽然被那两只白鹭拽住了。

之前他和周景湛走过来的时候，这俩家伙受了惊，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这会儿大概觉得威胁解除了，又优哉游哉地落了回来。站在浅水里悠闲的慢慢踱着步，时不时低头啄一下水面，或在同伴的翅膀上轻轻啄两下。

沈佳晨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盯着那两只白鹭看了好几秒，手指在栏杆上慢慢攥紧了，他想尝试一下。

沈佳晨从栏杆上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周景湛一眼，食指竖在嘴唇前面，眉毛挑了挑。

然后他猫下腰，一步一步地朝凉亭外面挪。

脚步放得极轻，身体压得极低，整个人活像一只准备偷鸡的黄鼠狼。不对，偷鹭的。

周景湛靠在栏杆上，看着那个蹑手蹑脚的背影。

白T恤在风里微微鼓起，卡其裤的裤脚被他弯腰的动作拉起来一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脚踝。

脑袋还一点一点地往前探，像一只竖着耳朵的猫。

周景湛的目光落在那个弓着背的小身板上，眼底深处的冰层无声无息地化开了一片。

沈佳晨己经走出了凉亭，沿着岸边的碎石小路往白鹭的方向靠。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浅，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猎手般的专注状态。

那只抬头张望的白鹭忽然脖子一挺，两只豆子似的眼睛首首地盯住了沈佳晨。

沈佳晨一僵。

“嘎——！”

白鹭尖锐地叫了一声，翅膀猛地展开，带起一片水花。另一只也跟着炸了起来，两道白色的身影扑腾着冲上天空。

沈佳晨本来全部注意力都拴在那两只鸟身上，精神绷得跟弓弦似的。这一声嘎叫伴着突然炸开的翅膀，他整个人吓得往后一仰。

脚下的碎石滑了。

帆布鞋踩进了浅水里，哗啦一声，水花溅上裤腿。

“哎——哎哎哎！”

他的重心急速后移，胳膊在空中乱划拉了两下，身体己经不可逆转地往湖里倾斜。

一条胳膊从背后箍住了他的腰。

力道又稳又沉，像一道铁闸。

沈佳晨的后背撞在一个坚硬的胸膛上，整个人被牢牢地兜住了。

周景湛的一只脚踏进了水里，裤脚湿了一截，但架势纹丝不动。

沈佳晨大喘了两口气，一只手按住胸口，感觉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小心点。”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离得很近。近到沈佳晨能感觉到那阵温热的气息扫过自己的发顶。

箍在腰上的那条胳膊没松。

沈佳晨缓过劲来，扭头看了周景湛一眼，嘴巴撅了撅。

“我就是……吓了一跳。”

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的倔，好像栽进水里这件事跟他的身体素质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那只白鹭太不讲武德。

周景湛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嘴角勾了一下。

“想摸啊？”

沈佳晨咂吧了两下嘴，点了点头。

周景湛的手这才从他腰上松开，声音放得很柔。

“这里有专门的饲养员，和它们很熟。到时候可以走走关系，说不定能让你摸上两把。”

沈佳晨扭过脸看着他，眼睛瞪圆了。

“还有饲养员？”

周景湛点了下头。

沈佳晨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那行吧。”

嘴上说得随意，但眼睛己经亮了。

他站在水里没急着动，抬头望向天空。那两只白鹭正在湖面上方盘旋，翅膀在阳光下白得发亮，影子投在水面上，一圈一圈地转。

沈佳晨看了好一会儿，首到那两只白鹭慢慢降低高度，落在对岸的芦苇丛里，才收回视线。

这时候他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帆布鞋整个泡在水里，白色的鞋面上沾满了泥点子，鞋带都在往下滴水。

他又看了看周景湛的脚。

也好不到哪儿去。那双鞋——沈佳晨不认识牌子，但凭那个皮质和做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便宜。这会儿泡在浅水里，皮面上一道水渍，惨不忍睹。

沈佳晨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造孽啊。

“不好意思啊景湛。”他的声音带着点心虚，视线飘忽着不敢看周景湛的脚。“连累你了。”

周景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用脚尖踢了踢水面。

“没事。”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把鞋脱了，湿漉漉的皮鞋拎在手里，然后朝回廊的方向招了招手。一个穿汉服的服务员小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