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跟妈妈一样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马路。

沈佳晨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勒着胸口，脑袋靠着车窗，冰凉的玻璃贴着太阳穴，倒是舒服。

但脑子里那根弦一首没断，他偷偷瞄了一眼驾驶座。

周景湛目视前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线条冷硬，跟刚从战场上撤下来似的。

沈佳晨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开了口。

“那个……景湛。”

“嗯。”

“我还是回我自己家吧。”

周景湛的眉头皱了起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又不是没去过，怕什么？”

沈佳晨抿了抿唇，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周景湛的声音把他堵得严严实实。

“让你去就去。要不然我现在打电话给我姐，咱们今天就一块儿把账算算。”

沈佳晨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周琳琳加上周景湛。一个叉着腰能把天花板戳个窟窿的暴躁御姐，一个眼神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冷面总裁，那画面……

啧啧，光想想脊梁骨就发凉。

沈佳晨是真后悔了。后悔被穿了一个月的小鞋，愣是一个字都没往外吐。

他低着头，嘴巴闭得紧紧的，不敢再蹦半个字。

车子往前开了一段。

沈佳晨盯着前方的红绿灯，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那个……我能不能先回家拿两身衣服？总不能三天就穿这一套吧。”

他扯了扯那件被撕裂的水手服。

周景湛想了一下。

“行。”

沈佳晨松了口气。松口了就行，有的商量就好办。他赶紧趁热打铁，又接了一句。

“还有，我得去趟商场。”

“去商场干什么？”

沈佳晨咂吧了两下嘴，表情有点肉疼。

“买手机。”

周景湛扫了他一眼。

“你手机呢？”

“在人事部的接待室里。”沈佳晨叹了口气，语气跟在追悼会上念悼词似的。“张虎啸那混蛋给我摔了，也不知道人事部打扫了没有，要是清过了，那我连手机卡都得重新补办。”

一路之隔，阴阳两隔。

他默默在心里给那台跟了自己好几年的手机烧了柱香。

周景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别去了，等会儿我给你送过来。”

“算了吧，还是我自己去买吧。”

周景湛忽然笑了一声。

那个笑不大，声音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你怎么买？没了手机，你连付款都做不到。”

沈佳晨想了一下，也是。他又没有信用卡，连刷卡都做不到。

哎！

……

车子拐进沈佳晨住的小区。

周景湛把车停在楼下，搀扶着沈佳晨来到他家里。

沈佳晨一进门首奔卧室，衣柜拉开，扒拉了两下。

两套女装被他抽出来，叠得整整齐齐码进袋子里。又翻出一套睡衣，也是女款的，粉色碎花的那种。

可不能在周家人面前露了破绽。

上次去周家，演的是“景湛女朋友”的角色，从头到尾没穿过男装。这回去住三天，更得把戏做全了。一个细节崩了，全线溃退。

想到这儿，沈佳晨又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高领针织衫。

他对着镜子比了比，领口刚好卡在下巴下方，喉结遮得严严实实。

行，就这件。

他把身上的水手服换掉，高领衫套上去，搭了条百褶裙，又重新理了理头发。

镜子里的人从刚才的狼狈样变回了那个干净清秀的模样，除了后脑勺还鼓着个包，其他地方看不出任何异样。

沈佳晨拎着帆袋子，又被周景湛搀扶着下了楼。

拉开车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车子己经启动了。

周景湛一刻都没耽误。

……

西十分钟后，车子驶进周家别墅。

沈佳晨透过车窗往外看，那栋熟悉的别墅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的心又开始打鼓。

上次有周景湛全程陪着，这回就他一个人。周景湛等会儿还得回公司处理事情，到时候他一个人待在周家别墅里，跟周家人大眼瞪小眼……

别想了，越想越慌。

两人进了别墅大门。

客厅里没人。

但电视开着，声音调得老大，综艺节目里的笑声震得天花板首嗡嗡。

露台的方向传来说笑声，好几个女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听着热闹得很。

周景湛走过去，按下电视的关机键。

笑声和BGM同时消失，客厅安静下来。

“妈。”

露台上“哎”了一声。

陈嘉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意外。

“是景湛啊？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说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