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那个弧度……那个位置……

挂断电话没两分钟，李晴单独发了条消息过来。

沈佳晨点开一看。

李晴：【有些事……等你回来再说吧。】

沈佳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什么事？听着像欲言又止了好几轮，最后全咽回去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猜不出来，想了想，回了个“嗯”。

沈佳晨扔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拖鞋晃进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正准备用手接水洗脸，余光扫到洗漱台上的杯架。

一个漱口杯，杯身上贴着一张标签，“沈佳晨”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这杯子……上次来的时候就有了？

这人是料定他还会来？

沈佳晨嘴巴动了动，想吐槽两句，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拿起那个杯子，挤了牙膏，老老实实刷了牙。

换下睡衣，套上昨天带来的高领针织衫和百褶裙，头发拢了拢，下了楼。

客厅里只有陈嘉卉一个人，她坐在沙发上翻杂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晨晨醒啦！”

笑容跟阳光似的，“唰”一下就亮了。

“来来来，坐，饿了吧？”她朝厨房方向扬了扬手，“把早餐端上来！”

佣人应声而去。

沈佳晨乖乖坐到餐桌前，伪音切得稳稳当当。

“谢谢阿姨。”

“谢什么，自家人。”

沈佳晨的筷子顿了一下。

自家人。

三个字扎得他心口又酸又涩，他低下头，把那口粥咽了下去。

……

吃过早餐，沈佳晨被陈嘉卉拉着去了后院。

陈嘉卉挽着沈佳晨的胳膊，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棵是老爷子亲手种的，都二十多年了。”

“那边那个亭子，景湛小时候最喜欢在那里看书。”

沈佳晨配合地“哇”了几声，伪音甜得能粘牙。

但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陈嘉卉对他越好，他就越心虚。这位阿姨是真心实意地把他当未来儿媳妇在疼，嘘寒问暖，体贴入微，连散个步都全程陪着。

那份真心，沉甸甸的，压在他胸口，喘不上气。

骗人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

不是怕被拆穿，是怕对不起。

“晨晨？”陈嘉卉歪头看他，“怎么走神了？”

沈佳晨回过神，赶紧扯出一个笑。

“没有，就是在想……这花真好看。”

陈嘉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了。

“喜欢的话，回头剪几枝给你插瓶。”

“好呀！”

沈佳晨笑着应了一声，挽着陈嘉卉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拉得长长的，看着像一对真正的母女。

沈佳晨低着头，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陈嘉卉的手臂很温暖，隔着衣袖都能感受到那份妥帖的体温。

跟妈妈一样。

他昨天说的那句话，此刻像根针，扎在了他自己心口上。

……

在周家待的第三天。

沈佳晨醒的时候，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地铺己经收起来。

周景湛走了。

沈佳晨翻了个身继续赖着，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从床上跳下来，拖着拖鞋晃进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弯腰准备洗脸。

睡衣领子又高又紧，卡在下巴底下，水一沾就往领口里灌，顺着脖子淌下去，凉飕飕的。

沈佳晨龇了龇牙，伸手把领子往下扯了扯。

刷牙洗脸一气呵成，他从卫生间出来，正准备去衣柜换衣服，门被敲响了。

沈佳晨刚出卫生间，离房门就两步的距离，顺手就把门拉开了。

“谁呀？”

“是我，晨晨。”陈嘉卉站在门外，带着笑。“景湛说你醒了，赶紧下来吃早饭吧。”

沈佳晨没多想，

“阿姨，等我换下衣服。”

说话间，陈嘉卉的笑容凝固了。

时间极短，短到像眨眼的错觉。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幅度小得跟没发生过一样。

然后一切恢复原样，笑容重新挂上去，自然得无懈可击。

“那你快点啊。”

沈佳晨压根没察觉那道几乎不存在的裂缝，“嗯”了一声关上门，转身回到床边。

高领针织衫套上去，领口卡到下巴底下，严严实实。百褶裙一拉，头发拢了拢。

镜子里又是那个干净乖巧的“女孩子”。

最后一天了，稳住。

沈佳晨对着镜子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转身下楼。

……

吃完早饭，陈嘉卉又拉着他在家里溜达。跟前两天一样，挽着胳膊，有说有笑的。

但沈佳晨隐约觉得，今天的陈阿姨……目光黏糊了点。

聊着天，她会忽然偏过头，视线在他脸上停两秒。喝茶的时候，她甚至凑近了些，伸手帮他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擦过耳廓，似有若无的。

沈佳晨歪着头，笑得甜甜的。

“阿姨，我脸上有东西吗？”

陈嘉卉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