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母亲

那是倪克斯的儿子。

黑夜女神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苏言的眼睫颤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他记不清样子的、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了意外的母亲。

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没被这样抱过了。

没有人这样捧着他的脸，叫他的名字，说“我的孩子”。

苏言的身体慢慢不僵了。

他伸出手，轻轻回抱住倪克斯。

“母亲。”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林七夜的手停在半空，愣住了。

倪克斯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把他抱得更紧了。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黑色的长发和白色的睡衣交叠在一起。

林七夜站在旁边，手还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伸过去。

他看了苏言一眼。

苏言没看他，闭着眼睛，脸埋在倪克斯的肩窝里，表情安静得不像平时的他。

林七夜把手放下了。

过了一会儿，倪克斯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她松开苏言，双手还搭在他的肩上，低头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雾气。

“摩罗斯，你过得还好吗？”

苏言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林七夜己经走过来了。

“母亲，”他站在苏言旁边，语气尽量平静，“他不是摩罗斯。”

倪克斯转头看他，眼神困惑。

林七夜指了指苏言：“他是苏言。我跟您提过的。”

“从小在精神病院陪我长大的发小，你之前还说想见见他。”

倪克斯看着苏言，又看了看林七夜，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分辨什么。

“苏言？”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林七夜点头，“苏言。不是摩罗斯。”

倪克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让林七夜措手不及的问题：

“达那都斯，这就是你的弟弟吗？”

林七夜：“…………”

苏言：“…………”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苏言缓缓转头看向林七夜，眼神从茫然变成了清明，从清明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光芒。

好小子。

你想篡我的位？

苏言嘴角微微，然后迅速压下去，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倪克斯，认真地说：

“阁下，我才是哥哥。林七夜瞎说的。”

倪克斯愣了一下，看向林七夜。

“达那都斯，你不能撒谎的。摩罗斯就是你哥哥。”

林七夜：“…………”

苏言站在旁边，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表情无辜，眼神却亮得不行。

他微微侧头看了林七夜一眼，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老天都在帮我。

我注定是林七夜的哥哥！！！

倪克斯看着苏言，目光温柔，伸手帮他把睡衣领子拢好，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

“摩罗斯，你穿这么少就出来，会着凉的。”

苏言心里一暖，还没来得及感动。

“达那都斯，”

倪克斯转头看向林七夜，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你怎么不给你哥哥多穿件衣服？”

林七夜：“………………”

为什么别人都是，哥哥照顾弟弟的？在这里就变成，弟弟照顾哥哥了。

林七夜幽怨的眼神盯着苏言。

“你看你看，他还凶我。母亲，你管管他。”

倪克斯回头看了林七夜一眼，目光温柔但坚定：“达那都斯，不可以对哥哥无礼。”

林七夜闭上了嘴。

苏言笑得肩膀首抖。

倪克斯突然问：“达那都斯，这里就是你的神国？”

林七夜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母亲，这不是神国。这是我的家。”

倪克斯有些不解，但没有追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苏言眼睛一亮：“有！但是不能去。我们还在集训营，偷跑出去会被教官骂死的。”

倪克斯微微一笑，笑容温柔得像月光。

她伸出手，掌心凝聚着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缓缓扩散，像一张巨大的帷幕，笼罩在三个人周围。

“在这片夜色之下，我可以带你们去任何地方。”

林七夜和苏言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黑雾散去的时候，他们己经站在了一条熟悉的巷子里。

与此同时袁罡感受到了神明的气息。

苏言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林小七，你看。”

他指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户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在厨房里忙活。

“是姨妈。”

林七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扇窗户他看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窗台上的每一道裂纹。

他没说话，但喉结动了一下。

厨房里，阿晋正在洗碗。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他手里的碗滑了。

“啪。”

碗碎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阿晋愣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又抬头看了看窗外。

林七夜站在夜色里，看着阿晋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碎片，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