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手套。

第一百二十五章 手套

三月一日。

沈辞在下午三点给苏惊白打了一个电话。

苏惊白接的时候——沈辞的声音有一种罕见的不确定。

“白哥——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

“程砚——他——过生日——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苏惊白停了两秒。

“你问我程砚的生日？”

“……嗯。”

“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

沈辞那边安静了三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问了。他没告诉我。”

苏惊白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上翘了。

“你问他的时候——他什么反应？”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你问这个干什么'——然后转身走了。”

“然后呢？”

“然后——我在他桌上看到了一个档案袋——上面写着'员工信息'——我——”

“你偷看了他的员工档案？”

“……我只看了生日那一栏。”

苏惊白笑了。

“是什么时候？”

“三月三日。后天。”

“所以你在纠结——送什么？”

沈辞又安静了。

“我之前——圣诞的时候——他送了我手套。两副。一副是他自己织的——虽然他死都不承认是自己织的——但我看得出来——那个针脚歪得像他的性格一样别扭。”

苏惊白没有打断他。

“我当时——没有送他东西。不是不想送——是——我不知道送什么。他什么都不缺——他什么都不要——他连生日都不告诉我。”

“那你现在想送什么？”

沈辞想了很久。

“我想——送他一副手套。”

“他送你手套——你还他手套？”

“嗯。但不是织的——我不会织——”

“你可以学。”

“……白哥，后天就三月三号了。我学不会。”

苏惊白想了想。

“你不用学一整副。你织一根手指就行。”

“什么？”

“你买一副好的手套——然后自己拆掉其中一根手指——用毛线重新织上去。让那一根手指的针脚和其他西根不一样。他一看就知道是你织的。”

沈辞那边沉默了五秒。

“白哥——你是天才。”

——

三月三日。

程砚的生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手机从早上到下午——只有银行的账户提醒和一条电信运营商的促销短信。

他无所谓。他己经习惯了在生日这天和平时一样工作——检查陆沉渊的行程、回复邮件、整理文件。

下午五点——他准备关电脑的时候——办公桌上多了一个小盒子。

白色的。没有包装纸。只有一张便签贴在上面。

他拿起便签——看了一眼。

“生日快乐。——沈辞”

字写得很丑。像小学生第一次用钢笔写字。

程砚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副深灰色的羊绒手套——品质很好——触感细腻。

他拿起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右手食指。

那根手指——和其他西根不一样。

其他西根的针脚规整、均匀——是机器织的。

但食指——针脚歪歪扭扭——有一处线头没藏好——还有一个地方粗了一圈明显收不回来了。

是手织的。

程砚握着那根食指——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有表情。

从外人看来——他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

但他把那副手套——很仔细地——放回了盒子里。

然后他把盒子——没有放在抽屉里——而是放进了他那个不让任何人碰的公文包里——和手机放在一起。

晚上七点——沈辞发了一条消息。

“戴了吗？”

程砚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回了两个字。

“收了。”

沈辞追问：“好看吗？”

“还行。”

“你看到那根食指了吗？”

“看到了。”

“我织了两天。中间拆了西次。最后一次差点把整副手套都毁了。”

程砚握紧了手机。

他打字——删了——又打——又删了。

最后他发出去的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但他没有关掉对话框——他把页面停在沈辞的最后一条消息上——“我织了两天”——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公文包里的手套——拿出来——戴在了手上。

右手食指——那根歪歪扭扭的——刚刚好。

程砚看着那根手指——非常非常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如果有人在旁边——绝对看不出来。

但那的确——是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