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松木

第一百三十西章 松木

西月五日。周六。

沈辞打电话给苏惊白的时候——己经是晚上九点了。

苏惊白正在沙发上看一份合同——陆沉渊在旁边改他的文件——两个人各自忙着——客厅里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屏幕亮了——“沈辞”。

苏惊白接了——靠在沙发扶手上。

“怎么了——大晚上的。”

“哥——你在家吗？”

“在。”

“方便出来一下吗？”

苏惊白听到了她声音里的不对——不是哭——不是生气——是一种——她很少有的——不确定。沈辞这个人——从小到大——说话做事都带刺——像一只永远竖着毛的猫——不确定这种情绪——在她身上很少见。

“你在哪？”

“小区门口——奶茶店。”

“我下来。”

苏惊白挂了电话——对陆沉渊说了一声“沈辞找我——下去一趟”——换了鞋就出门了。

——

小区门口的奶茶店——晚上九点——只剩两三桌客人。

沈辞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喝过的柠檬水——杯壁上全是水珠——应该放了很久了。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披在肩膀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苏惊白坐到她对面。

“说吧——什么事？”

沈辞没有抬头。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划了一道水痕——然后又划了一道——两道平行的——像铁轨。

“哥——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但你不可以笑。”

“我什么时候笑过你？”

“你上次因为我说'程砚那个闷葫芦'笑了半天。”

“那是因为你骂人的时候自己脸红了。”

沈辞抬起头——果然——耳朵红了。

“——我今天——跟程砚表白了。”

苏惊白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沈辞瞪他：“你说了不笑！”

“我没笑你——我笑的是程砚。”

“笑他什么？”

“笑他等了你多久。”

沈辞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她把柠檬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好像需要用什么东西堵住她的嘴——不然她会说出更多让自己脸红的话。

苏惊白等她喝完——问了一句。

“他怎么说？”

沈辞放下杯子——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像怕被旁边的人听到。

“他说——'好。'”

“就一个字？”

“嗯。”

“然后呢？”

“然后——他给我买了一杯热牛奶——说'外面冷——别着凉'。”

苏惊白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辞的脸。

她的表情很矛盾——嘴角是往上翘的——但眉头是皱着的——眼睛是亮的——但鼻尖是红的——像笑着笑着要哭了。

“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你表白的时候——心里想的什么？”

沈辞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柠檬片。

“我想的是——这个人——跟了你家阎王八年——挡过刀——挡过酒——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但他从来不说自己的事。他不说累——不说痛——不说想要什么。”

她顿了一下。

“上次在三亚——你和陆沉渊去看海——程砚留在北京处理工作——我在公司碰到他——晚上十一点了——他还在加班——桌上放着便利店的盒饭——凉了——筷子都没拆。”

“我问他'你怎么不吃'——他说'忘了'。”

“忘了——一个人忘了吃饭——是因为没有人在旁边提醒他'该吃了'。”

沈辞抬起头——看着苏惊白。

“哥——我想当那个提醒他'该吃了'的人。”

苏惊白看着她——他的发小——从小打架比他凶——嘴巴比他毒——但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温柔得让他陌生。

“你跟他说了这些？”

“没有——我说的比这短。”

“说了什么？”

沈辞深吸了一口气——像在鼓勇气再说一遍。

“我说——'程砚——我喜欢你——不是最近的事——是从你给我递那双手套开始的。'”

苏惊白记得那双手套。

那是冬天的事——沈辞和程砚在停车场——她的手冻得发红——程砚脱下自己的手套递给她——没说话——但手套里面是热的——被他的体温捂了很久。

那是他们之间的转折点。

“他的反应呢？除了'好'。”

“他——站了大概五秒——然后说了'好'——然后——走了三步——又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

“——把我的帽子拉上来了。”

沈辞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把这个画面碰碎了。

“他拉我帽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头发——他的手——很凉——但动作——很轻。”

苏惊白看着她——笑了。

不是那种调侃的笑——是一种——他替她高兴的笑。

“沈辞。”

“嗯。”

“你找对人了。”

沈辞的鼻子红了一下——她偏过头——看向窗外——不让苏惊白看到她的眼眶。

“我知道。”

——

苏惊白回家的时候——陆沉渊还在看文件。

他换了鞋——坐回沙发上——打开手机——给程砚发了一条消息。

“对她好一点。不然我和陆沉渊一起收拾你。”

程砚的回复很快——两个字。

“放心。”

苏惊白看着这两个字——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