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六日,周六。
陆沉渊出差。深圳,陆氏华南区的数据中心扩建签约。三天两夜,周六走,周一晚上回。
这是确认关系后的第二次出差。上一次是上海,两天一夜。这次多了一天。苏惊白在送他的时候,计算了一下。72小时,4320分钟,259200秒。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陆沉渊了,把感情量化成可计算的单位。好像这样,离别就只是一组数字,而不是一种真实的体感。
但体感骗不了人。
陆沉渊走了之后,苏惊白在家里待了十分钟,然后做了一件事。
他走进了卧室,走到陆沉渊的那一侧,打开了床头柜。他拿出了陆沉渊的枕头。荞麦壳的,硬度4,支撑度8,透气度6。他抱着那个枕头,闻了一下,松木香。味道很淡了,因为被套是前天换的,新被套只有洗衣液的味道。松木香需要睡两三个晚上,才能完全渗透进去。
他放下枕头,去了浴室,打开了他自己的香水。Tom Ford的Neroli Portofino,橙花,苦橙,琥珀。他平时很少用,只在重要场合的时候喷一点。陆沉渊说过,你用那个香水的时候,味道很吵。苏惊白白了他一眼,说那是高级调香,不是吵,是层次丰富。陆沉渊只回了一个字,吵。
但“吵”这个字,从陆沉渊嘴里说出来,不是嫌弃,是“我注意到了”,是“你平时不用,用了我会注意到”,是感官层面的一种标记。
苏惊白拿着香水,走到了行李箱旁边。陆沉渊的行李箱整理得极其规矩。衣服按颜色分好,叠成统一的方块。衬衫在上,裤子在下,袜子和内衣在侧袋。连充电器都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这不是一个行李箱,是一个微型的强迫症展览馆。
但苏惊白没有动他的行李。他只是在行李箱离开之前,趁陆沉渊去卫生间的三分钟,打开了行李箱。在他的睡衣领口上,喷了一下。
很轻,只有一下。一秒钟后,他合上了行李箱,走到了客厅,若无其事地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陆沉渊出来了,拎着行李箱。苏惊白送他到了门口,和上次一样,靠在门框上,嘱咐。
“吃饭,睡觉。不要太晚。深圳比北京热,多喝水。”
“嗯。”
“周一晚上我做番茄牛腩,你想吃什么别的?”
“你做什么,吃什么。”
这句话是陆沉渊能说出的最甜的一句话之一,因为它意味着不挑,因为只要是你做的都可以。但他不会这样翻译。他只会说“你做什么吃什么”,像一个兼容所有格式的接口,对所有输入都返回accept。
门关了。苏惊白站在玄关,听着脚步声远了,电梯到了。声控灯灭了,猫眼变暗了。和上次一样的流程,但他的嘴角,比上次多翘了一点。因为他知道,今晚在深圳的酒店,当陆沉渊打开行李箱,拿出睡衣低头的时候,他会闻到一点不属于他的味道。吵的,有层次的,橙花味。那是苏惊白的味道。
深夜,十一点,手机震了。
不是消息,是电话。
苏惊白看了一眼来电。陆沉渊。他从来不打电话,除非是有事。
“喂?”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你在我的睡衣上喷了什么?”
苏惊白笑了,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懒懒的:“你闻到了?”
“整个房间都是。”
“不可能,我只喷了一下,最多在领口方圆三厘米的范围。”
“够了。”
苏惊白的笑,在黑暗的卧室里无声地扩大了:“够什么?够吵了?”
陆沉渊沉默了三秒。苏惊白听到了那边的声音。很轻,像布料摩擦的声音。像一个人把睡衣凑近了鼻子,然后又放下了。
“你穿着我的睡衣,对吧?”苏惊白说。
“……嗯。”
“你闻着我的味道,然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反应,所以打了电话。”
陆沉渊没有回答。
“陆沉渊,你知道吗?你打电话给我这件事,比你说一百句想你了都管用。”
那边又沉默了。很久以后,陆沉渊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枕头也太软了。”
苏惊白翻了个身,面朝陆沉渊的那一侧。手伸到他的枕头上,按了一下。荞麦壳的,硬的,和棉花不一样。手指按下去,能感觉到里面细碎的壳在移动,像一群被惊醒的小虫子。
“你下次出差带自己的枕头。”
“不方便。”
“那我下次在你的枕头套里也喷一下。这样你换了酒店的枕头,至少味道还是家里的。”
陆沉渊沉默了五秒。
“好。”
这个“好”,苏惊白听出来了,和上次回复时的不一样。上次的“好”是我在等了,这次的“好”是你记住了,下次要照做。更多的,是一种把一件还没发生的事,提前存进日程表的确认。
以上为《重生后冷面总裁把我宠上天》第 184 章 第185章 枕头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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