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牛奶

第一百八十七章 牛奶

七月二十三日，周五。

沈辞在苏惊白的办公室待了一个下午。名义上是帮忙整理舆论监测报告，实际上，苏惊白看了他三次手机，三次屏幕上都是微信，而且都是同一个对话框。头像是一片灰色，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备注。

“那个人”。

“沈辞。”苏惊白把文件推到一边，“你把程砚的备注设成了‘那个人’？”

沈辞一个激灵，把手机扣在桌上：“你看什么呢，我在看工作群。”

“工作群的头像不是灰色的，程砚的微信头像，是他家那只白猫的爪子，缩略图是灰白色的。而且你看的时候嘴角是松的，你看工作群从来不松嘴角。”

沈辞被他的推理堵得说不出话。他愣了三秒，然后气急败坏地说：“苏惊白，你，你怎么比AI还精？”

苏惊白笑了，靠在椅背上：“你跟程砚，到什么阶段了？”

沈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脖子开始往上走。像一杯被倒了红墨水的清水，从底部逐渐染到了杯口。

“什么阶段？没什么阶段。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

“普通朋友？你会把他的备注设成‘那个人’？”

“那是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看到。而且，写‘那个人’比写名字更……你管我怎么设备注！”

苏惊白没有再追问。他拿起了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

“沈辞，我记得，程砚喜欢喝热牛奶。你知道吗？”

沈辞的嘴张了一下，要说话，又合上了。他看着苏惊白，苏惊白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然后沈辞的眼神移开了，移到了窗外。窗外是北京的天，蓝的，热的，和他脸上的温度恰好相反。

“我知道。”沈辞的声音低了下来，“他喝热牛奶，不加糖，微波炉40秒。杯子用白色的，因为他觉得透明杯子能看到牛奶的膜，太脏。他的手每次握杯子都是用左手，因为右手要留着翻手机。他喝的时候先吹两下，不是因为烫，是习惯。他……”

他停了。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

苏惊白放下了咖啡杯，出奇地没有笑。他看着沈辞，眼神很温和。

“你知道他用哪只手握杯子，你就不是普通朋友了。沈辞。”

沈辞把头低了下去。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轻轻地攥着，像在握一个不存在的杯子。

“哥，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别说，去做。今晚，你请他喝牛奶。”

“什么？”

“你请他喝牛奶。不是‘顺路带了一杯’，不是‘公司发的多了一杯’，是‘沈辞请程砚喝牛奶’。就这样，别加理由。理由都是借口，程砚那种人，你给他十个理由，他分析完得出的结论就是‘巧合’。你一个理由都不给，他反而会开始想。”

沈辞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他站了起来，拿起了手机。手机屏幕亮了，“那个人”的对话框还开着。

“我走了，报告明天给你。”

“慢着。报告今天给我，牛奶也今天请，两件事不冲突。”

沈辞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快得像在跑。但方向不是去电梯，是去了办公区靠里的位置。那个位置苏惊白知道，是程砚现在借用的临时办公位。陆氏和苏氏的合作项目，程砚每周来苏氏两天。今天刚好是他在的日子。

苏惊白靠在椅子上笑了。他拿起手机，给陆沉渊发了一条微信：“沈辞要请程砚喝牛奶了。”

十秒后，弹出了回复：“什么牛奶？”

“不是真的牛奶，是表白前奏。”

陆沉渊的回复紧跟其后：“程砚今天在你那边。注意分寸。”

苏惊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陆沉渊记得程砚穿什么颜色，还知道他穿灰色时候的情绪倾向。这说明陆沉渊跟了程砚八年，他对程砚比大多数人对自己的了解都深。同时也说明，他是真的在关心这件事。

苏惊白回：“放心，沈辞不是突发事件。他对程砚来说，是一个己经跑了很久的后台进程。”

陆沉渊问：“后台进程？”

“你昨天刚学的，background process，在操作系统的后台持续运行。用户看不到，但一首在。沈辞就是程砚的后台进程。程砚嘴上不说，但他的系统里，己经给沈辞分配了固定的内存。”

陆沉渊那边沉默了十秒，然后回了一条。

“你用这个比喻，是因为我昨天刚学了这个词。”

“是。你学了我就用，这叫教学闭环。”

陆沉渊回了三个省略号。

苏惊白对着三个省略号笑了很久。

晚上九点，沈辞的消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