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截图

八月十三日。

沈辞发来一条消息。

“哥，你家阎王今天干了一件大事。”

苏惊白正在看季凌发来的技术方案修改意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打开了对话框。

“什么事？”

沈辞发了一张截图。

截图是一个社交平台的评论区。一条帖子，标题是“2025年度京城年轻企业家颜值排行榜”，帖子下面有二百多条评论。苏惊白被排在了第二名，配图是他在某个行业论坛上发言的照片，白色西装，侧脸，下颌线清晰。

截图里，有人评论：“苏总这个侧脸，真的是教科书级别的好看。”

另一个人评论：“有没有高清大图？跪求！”

再下面，有一条评论被标红了：

“己截图。”

评论者的头像是默认灰色阵列，ID叫“沉默螺旋”。这个ID苏惊白不认识。但沈辞在截图旁边画了一个红色箭头，指向这条评论。

“你猜这个‘沉默螺旋’是谁？”

苏惊白看了两秒。

“不是。”

“是。”

“那个ID……”

“我让程砚查过了。IP地址在陆氏大厦22楼。22楼是谁的办公室？”

苏惊白放下了季凌的材料。

22楼是陆沉渊的办公室。陆沉渊，一个不玩社交网络的人，一个连朋友圈都不发的人，人生里只点过一次赞。现在他在一个“颜值排行榜”的评论区里，用一个叫“沉默螺旋”的ID，截了别人夸苏惊白好看的评论的图。

苏惊白捂住了脸。

他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这个活阎王，京城震三震的陆沉渊，在网上偷偷截别人的图。

他把那张截图放大，又看了一遍。

“沉默螺旋”。这个ID的名字，大概来自传播学里的一个概念。陆沉渊是那种会用学术概念做网名的人，这点不足为奇。但这名字的另一层意思是：在公开场合保持沉默，但在沉默背后，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旋涡。

苏惊白觉得，这名字太适合陆沉渊了。

他翻到了陆沉渊的微信对话框。

“陆沉渊。”

“嗯。”

“你有社交账号？”

隔了十秒。

“工作需要。”

苏惊白笑了。工作需要？在一个“颜值排行榜”下面截图，算哪门子的工作需要？

“你截了什么图？”

这次隔了更久。将近一分钟。

“数据。”

苏惊白把手机反扣过来，把脸埋在了交叠的手臂里。他的耳朵在发烫。

陆沉渊，你管别人夸你老公帅的评论叫“数据”。

很好，很合理。在你的世界观里，任何和苏惊白有关的信息，都归类在“需要采集和隐秘归档”的范畴里。

他把手机翻回来打字。

“那个排行榜上我排第二，你有意见吗？”

回复来得异常快。不到五秒。

“谁排第一？”

苏惊白又笑了。他去那个帖子看了一眼。第一名是一个娱乐圈的跨界投资人，二十八岁，模特出身。

“一个模特出身的投资人。你要看照片吗？”

“不用。排名不重要。”

“那你刚才不是问谁排第一？”

“了解对手。”

苏惊白把这段绝妙的对话截了图，发给了沈辞。

沈辞秒回了一排哈哈哈哈哈，随后评价：“你家阎王的醋点真的很精准，不对人，对排名死磕。”

苏惊白想了想，又给陆沉渊发了一条。

“那我明天和排名第一的那个人约个饭？”

陆沉渊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不。”

没有句号。没有解释。一个光秃秃的“不”字，干净利落。

苏惊白把手机放下了，心底十分满足。

晚上回到家，陆沉渊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苏惊白在他旁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相册。

“你看。”

屏幕上是今天那张事发截图。

陆沉渊看了一眼，表情没变。

“这个‘沉默螺旋’的人，品味不错。”苏惊白调侃道，“他截的那条评论，原贴拍摄角度确实好。光线从左边打过来，正好卡在颧骨和下颌线之间。”

陆沉渊翻了一页文件：“你很懂摄影。”

“不，我只是懂你。你截的不是照片，你截的是‘别人觉得苏惊白好看’这件事本身。你想收藏的不是一张死图片，是一种强占有欲的证据。”

陆沉渊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

苏惊白凑过去，声音放轻了。

“陆沉渊，你不用总去截别人的图。你可以自己拍。随时。”

陆沉渊垂下眼。

“不会拍。”

“我教你。”

陆沉渊抬起头，看了苏惊白一眼。那种目光不含拒绝，也不含答应，而是处于一种考量禁区的拉扯之中。

苏惊白干脆凑过去，把脸贴近了他。很近。近到陆沉渊如果稍稍低头，便会碰到他的鼻尖。

“现在，拍一张。”

陆沉渊的清冷目光在他脸上定格了大约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