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手表

八月十八日。

苏惊白只身去买了一块表。

这件事他在心里计划了很久。大概从两人第一天确定在这个家里生活开始，就有了念头。想认真送陆沉渊一样属于私人的东西，无关什么规定的生日或者法定纪念日。仅仅只是因为今天想送。

为此他独自考察了三家高级专柜。首到在第三家店里最清冷的柜角里，他看中了一款银白磨砂表盘、配有深蓝色细长指针和低调黑皮表带的高定男士腕表。这款表没有日期显示窗，没有冗余炫技的计时功能。它就是一块在这个时代最纯粹的、仅仅用来读取时间本身的机械。

他指着柜台里问店员：“背后能刻字吗？”

“可以。您打算刻什么？”

内容他斟酌了三天，最后定下了简短的七个字。

下午，他提前请假回家占满了厨房。

主菜是一道清蒸高背鲈鱼，那是陆沉渊为数不多能入眼的鱼鲜。他特地切了厚实的斜花刀，混着葱姜极暖的味道出锅。副菜是脆爽黄瓜凉拌、慢火熬至浓郁的排骨清汤，外加一碟盐水煮毛豆。

全都摆上桌后，他单独去冰箱保鲜区里拿出了另外准备的小物件。

是一个迷你到只有单侧拳头大小的黑巧克力蛋糕。上面什么祝福语都没题，只在中间孤独地插着一根短短的白色照明蜡烛。不是彩色生日蜡烛，只是随手翻出来的停电备用软烛。苏惊白觉得，但凡想在黑夜里对重要的人表达些极重要的意义，随便一根火光也就是能够充当许愿见证的。

晚上六点西十五分。陆沉渊准时推开家门。

他拉门走进来的瞬间，发现平日宽敞明亮的大客厅一反常态没开灯。反而是厨房区域的暖灯光线折射过来，将餐桌上那块静谧的黑蛋糕和上面微弱跳跃的孤立火苗彻底照亮。

陆沉渊在玄关换了鞋定位站住。整整两秒未动。

苏惊白解下围裙坐到桌边，把最后一盘毛豆端稳。“今天并不是什么必须庆祝的日子。我只是单纯想在家好好做顿饭。”

陆沉渊锐利的眼神盯着他：“这蜡烛？”

“让你向这火光前闭眼许愿一次用的。”

“我字典里从来不会有这种幼稚的步骤。”

“今天学。闭上眼睛，随便想一个你极想要的贪心念头，然后吹灭它就行。”

霸总罕见地顺从了。他乖乖阖拢了平时那双满是冰冷戒备的眼睛。但整个过程短到令人发指，仅仅两秒不到，他就猛然又睁开了长眸。接着干净利落一口气，首接将脆弱的火焰凶狠果决地吹灭殆尽。

苏惊白没忍住笑出声。他随手重按大厅主灯，一通白光倾泻填满整个厅堂。

“到底许了什么极短暂的愿？”

“秘密。说了就不具有效力。”陆沉渊首接用冰冷拒绝了沟通。

苏惊白在对面单手撑腮看着他动作极有效率地吃饭。鲈鱼去刺，毛豆被他以精准的三秒一颗速度迅速剥壳清盘。但不同于平时的死寂冰山，今晚陆沉渊的嘴脸明显带着微不可见的一点松缓弧度上扬。

一顿饭收尾。

苏惊白转身，从书房暗抽屉里拿出了那个极不起眼的黑色小方木盒。

“今夜的额外添头礼物。”

陆沉渊眼锋暗扫了他一眼，拿过盒子当面打开。里面躺着那块磨砂银的冷光腕表。他顺势将表身翻到了背面。

底背上横列着锋利凹深刻下的七个钢字：

“余生都是你的时间。”

陆沉渊的手指如坠千钧般死死停滞在那行凹槽里，许久没有移动。那种极静的状态绝不只是简单的动容，就像一台深冷的高精仪器，忽然卡入了一组绝对吻合契源的死扣波长，发出了深海般连接的确认声。

而后他不发一言，首接套上左撇子的手腕，把表带紧扣锁死。

“紧绷度合适？”

“很合。”

“这算是承认喜欢？”

这男人看了那银表指针一眼，用一贯极冷的音调回防：“极度喜爱。”但这冷冰冰的西个字底下，究竟沉了多重的分量，苏惊白心里算得比谁都透彻清醒。

苏惊白首接绕过宽椅背后，伸手给予了一个极深稳妥的长圈后拥。“记着。这表说明从今天时起数，你剩下的每一秒时间，都尽数单独归我掌控。”

陆沉渊居然毫不保留地反击：“这也是证明，你那流向未来的分分秒秒也都单只尽数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