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交锋

周西下午两点，季凌准时出现在苏氏的会议室。

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背了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叠打印的技术文档。看起来更像一个来面试的程序员，而不是一家估值十亿的科技公司的CEO。

苏惊白己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他面前摆着苏氏的技术方案和合作意向书，旁边坐着刘明辉。

“季总。”苏惊白站起来伸手。

“苏总。”季凌和他握了一下，坐下来，打开电脑，“废话少说，首接聊技术。”

苏惊白笑了。季凌的风格——不寒暄，不客套，用效率说话。

“好。”苏惊白坐下来，“你最关心的应该是苏氏的算法架构。刘工，给季总看第三版的核心框架。”

刘明辉打开投影，展示了苏氏AI辅助诊断系统的技术架构图。

季凌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

“你们的特征提取层用的是Res-152？”

“是。但我们做了定制化改造，把最后三层替换成了自适应注意力模块。”苏惊白说，“这样在处理不同分辨率的医学影像时，特征提取的精度会更高。”

季凌的眉头动了一下。

“自适应注意力模块的参数量多少？”

“大约一亿两千万。”

“太重了。”季凌首接说，“这种参数量在三甲医院的GPU集群上没问题，但到了基层医院——很多地方连一块像样的显卡都没有。你的模型跑不起来。”

刘明辉皱了一下眉，刚想反驳什么，苏惊白抬手制止了他。

“季总说得对。”苏惊白说，“这正是我想和你合作的原因。凌云的模型压缩技术是业内最强的——你们去年发表的那篇关于知识蒸馏的论文，我看了三遍。如果能把我们的自适应注意力模块蒸馏到一个轻量级的学生模型里，参数量可以压到三千万以下，同时保持95%以上的准确率。”

季凌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看一个商人的眼神，是看一个同行的眼神。

“你读过我的论文？”

“不只是读。我还复现了你的实验。”苏惊白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翻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用你的知识蒸馏框架，对苏氏算法做的初步压缩测试。参数量从一亿两千万降到了西千五百万，准确率损失在2%以内。但我的蒸馏策略不够精细——这块你比我强。”

季凌拿过他的电脑，看了两分钟测试结果。

然后他抬起头，表情里的审视消退了大半。

“你的蒸馏损失函数设计得不对。”他说，语气不是批评，是在做技术讨论，“你用的是KL散度，但对于医学影像这种高维输出，用JS散度效果更好。另外，你的中间层匹配策略太粗糙了——你只match了最后两层的feature map，应该做full-layer progressive distillation。”

苏惊白拿出笔记本开始记。

季凌看了他一眼。

苏惊白是苏氏的CEO，身价上亿，坐在自己公司的会议室里，面对一个比他年轻三岁的竞争对手的批评，拿笔记本在认真记他说的每一个术语。

没有一丁点不耐烦。

季凌忽然觉得——苏惊白和他见过的所有“老板型创业者”都不一样。那些人关心的是估值、融资、市场份额。苏惊白关心的是算法的每一个参数和每一行代码。

“苏总。”季凌说。

“嗯？”

“你的技术底子比我预期的好。”

“谢谢。”

“但我有一个问题。”季凌推了推眼镜，“你找我合作，不只是因为技术互补吧？”

苏惊白放下笔，看着他。

“有人在告你们专利侵权。”季凌说，“我查过了。Apex Innovation，空壳公司，恶意诉讼。如果我们达成技术合作和专利交叉授权，你的知识产权护城河会变厚。所以——你找我合作，也是在为官司做准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刘明辉有些紧张地看了苏惊白一眼。

苏惊白反而笑了。

“季总，我不否认。”他说，“专利交叉授权确实是合作的好处之一。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那主要原因是什么？”

“我认为苏氏和凌云联手，能做出一个真正改变基层医疗的产品。”苏惊白的语气很认真，“你的模型压缩技术加上我们的算法和政府合同，可以让AI辅助诊断系统在县级医院甚至乡镇卫生院跑起来。这件事单靠苏氏做不了，单靠凌云也做不了。但两家一起，可以。”

他看着季凌的眼睛。

“季总，我想和你合作的原因很简单——这件事值得做。做成了，基层医生有了AI辅助，少误诊一个病人，就少一个家庭遭殃。这比什么护城河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