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噩梦

凌晨三点十西分。

苏惊白的尖叫声穿过两道墙壁，传进了陆沉渊的房间。

陆沉渊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他翻身下床的速度快到脚还没找到拖鞋人己经冲到了门口。走廊没有灯，但他对这栋房子的每一步距离了然于胸——左转、十二步、苏惊白的房门。

他推开门。

苏惊白蜷缩在床角，整个人在发抖。被子被蹬到了地上，白色的T恤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背上。他的眼睛闭着，但嘴唇在不停地动，发出含糊的声音——

“不要……别碰我……”

“林浩宇你走开……”

“陆沉渊……陆沉渊救我……”

最后三个字刺进了陆沉渊的胸口。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

“苏惊白。”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醒醒。”

苏惊白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没有醒。

他的手指抓着床单，指节发白，整个人像是被困在一个逃不出去的牢笼里。

陆沉渊犹豫了半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苏惊白的手。

他不习惯碰人。每一次肢体接触对他来说都是一场生理和心理的双重考验。但此刻他把苏惊白冰凉的、颤抖的手指一根一根包进自己的手心里，握得很紧。

“苏惊白。我在。”

苏惊白的颤抖慢了一些。

“你醒一下。”陆沉渊的声音放低了，比平时柔了几度——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是我。陆沉渊。你在家里。安全的。”

苏惊白的眼皮颤动了两下。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收缩，目光涣散，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

他的目光对焦了三秒，才看清面前蹲着的人。

“陆……陆沉渊？”

“嗯。我在。”

苏惊白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往前倒，一头撞进了陆沉渊的怀里。

陆沉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苏惊白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冷汗隔着T恤渗透过来。他的手死死抓着陆沉渊的睡衣前襟，指节发白——和刚才抓床单的力度一模一样。

但这次他不是在逃跑，是在抓住。

“你在。”苏惊白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害怕，“你真的在。”

陆沉渊的手悬在苏惊白的背后，悬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放了下去。

落在苏惊白的后背上。

很轻。像落了一片叶子。

“在的。”他说。

苏惊白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他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了深长，心跳从狂乱变成了平稳。陆沉渊手心的温度从他的后背渗进来，像一层薄薄的铠甲，把那个噩梦隔绝在了外面。

两个人维持这个姿势很久。

久到苏惊白的冷汗干了，久到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了一种模糊的灰蓝。

苏惊白慢慢松开了抓着陆沉渊前襟的手。

他往后退了一点，靠在床头，看着陆沉渊。

月光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陆沉渊的脸上。他的表情和白天没什么两样——冷硬、克制、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告诉了苏惊白另一个故事。

那双眼睛里有担忧。

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但苏惊白看到了。

“对不起。”苏惊白说，声音有点哑，“吵醒你了。”

“不用道歉。”

“我做噩梦了。”

“我听到了。”

苏惊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你喊了我的名字。”陆沉渊说。

苏惊白愣了一下。

他不记得自己在梦里喊了什么。但从陆沉渊的语气里，他能猜到——他喊的是“陆沉渊救我”。

“抱歉。”他说，“让你听到了不好的东西。”

“不是不好的东西。”

苏惊白抬头看他。

陆沉渊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的脸上。

“你在害怕的时候喊我的名字。”他说，“这不是不好的东西。”

苏惊白的鼻子酸了。

他不知道陆沉渊是怎么把这么温柔的话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说出来的。但这就是陆沉渊——永远用最克制的方式，表达最深的感情。

“梦到什么了？”陆沉渊问。

苏惊白沉默了几秒。

“前……以前的事。”他说，“被人骗了，被人困住了，怎么都逃不出来。到处都是黑的，没有人帮我。”

他没有说得太详细。梦里的画面太真实了——那是前世末期的场景。他被林浩宇骗走了所有钱，苏氏破产了，他一个人住在一间出租屋里，窗外全是追债的电话。那种窒息感、绝望感，己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重生改变了结局，但梦不知道。

梦还停留在前世。

“以后不会了。”陆沉渊说。

苏惊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