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录音

记者会之后的第三天。

舆论的走向比苏惊白预想中好。

“真相不需要辩解”和“请把他们的名字写对”这两句话被各大平台截了图、做了短视频。传播量很大。评论区的风向一边倒地站在苏惊白这边——倒不是因为大家都觉得陆伯衡有罪，而是因为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站在台上说“他们是我的爸爸和妈妈”的时候，那种克制的、不煽情的真实感，让人没法不共情。

沈辞把那条短视频转发到了朋友圈。配文：“这是我的白哥。”

程砚在底下评论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

十一月十三日。晚上八点。

苏惊白在家里陪着陆沉渊吃完了饭。

饭后陆沉渊在书房处理工作。苏惊白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关于人工智能供应链管理的书——AI二期方案要落地了，他得自己先吃透技术逻辑。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苏惊白接起来。

“苏惊白？”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压低的。像是怕被人听见。

“你是谁？”

“不重要。你听一段东西。”

然后——手机里传来了一段录音。

录音的音质不太好。有底噪。像是在一个空旷的室内空间录的——回声轻微，能听到远处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两个男人在对话。

“苏家的事办妥了？”第一个声音问。年纪大的，带着一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不耐烦。

“办妥了。”第二个声音回答。恭敬的。苏惊白认得——是陆伯衡。比现在年轻十二年的声音，但辨识度很高，那种压着嗓子说话的方式和语调习惯，没变过。

“钱走了几层？”

“三层。我出面的部分用恒信投资接的。恒信上面挂着和您没有首接关联的壳公司。查不到您头上。”

“查不到就好。苏正阳那个人——眼睛太尖了。他不死，迟早把我们的账翻出来。”

“周老，接下来的股权——”

“按之前说好的办。苏家的技术资产我要。其他的你和林浩宇分。”

“是。”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苏惊白的手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对面的陌生声音说：“听到了？”

“这段录音——是谁给你的？”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苏家的案子，陆伯衡只是前台。后面还有人。那个姓周的——你查一下鹤鸣控股就知道了。”

说完，对方挂了。

苏惊白盯着手机屏幕。通话己结束。陌生号码。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漫长追猎过程中，猎物终于露出脚印的兴奋和紧迫交织在一起的感觉。

“周老。”

“鹤鸣控股。”

陆伯衡称呼对方“周老”，语气恭敬到几近谄媚——一个在陆氏内部嚣张跋扈了二十年的人，在电话里对另一个人用“您”。

那个“周老”——才是苏家案件的真正幕后。

苏惊白站了起来。

他走到书房门口，推开了门。

陆沉渊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三台显示器。他正在打一封邮件——手指在键盘上的速度很快。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看到苏惊白的脸色，他的手从键盘上收了回来。

“怎么了？”

苏惊白把手机放在他面前。

“你听一下这个。”

他把录音回放了一遍。

陆沉渊听完，表情没有大的变化——但苏惊白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陆沉渊在极度集中精力或者极度克制情绪时的习惯动作。

“你知道这个'周老'是谁吗？”苏惊白问。

“不确定。但鹤鸣控股——”陆沉渊顿了一下，“我知道这家公司。”

“你接触过？”

“没有首接接触。但陆伯衡在陆氏内部运作的几笔资金——有些流向最终指向鹤鸣控股。我查过一次，碰了壁。鹤鸣控股的股权结构极其复杂——七层壳公司、三个离岸架构、两个信托基金。最终受益人的信息被层层包裹住了，以我当时的权限查不到底。”

“现在呢？”

“现在——可以再试一次。”陆沉渊转过身，在一台显示器上打开了一个数据库，“如果陆伯衡叫他'周老'——范围就缩小了。五十到七十岁之间的'周姓'企业家，控制着鹤鸣控股这种量级的资产，在京城商界有足够的影响力让陆伯衡恭敬到用'您'——符合这些条件的，不超过三个人。”

“你己经有人选了。”苏惊白看着他的眼睛。

陆沉渊没有否认。

“有一个名字。”他说，“但我需要确认。”

“谁？”

“周鹤鸣。”

苏惊白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个名字——他前世听说过。

周鹤鸣。京城老一辈的商界大佬之一。做矿业和金融起家。低调。几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但圈内都知道他的能量——政商两界都有深厚的关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