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动瞬间

吃饭的时候，苏惊白提起了一件旧事。

“陆沉渊，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见过一次？”

陆沉渊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苏家和陆家的年会，我大概六七岁。”苏惊白托着下巴，眼神有点远，“那天很冷，你一个人站在花园里，穿着一件黑色的小西装，特别严肃。我跑过去，往你口袋里塞了一颗糖。”

他笑了一下。

“大白兔奶糖。我那时候最喜欢吃的。”

陆沉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不记得了。”他说。

苏惊白看着他。

陆沉渊的耳尖红了一点。很淡，如果不是离得近，根本看不出来。

苏惊白没有拆穿他。

他低头喝汤，嘴角的弧度藏在碗沿后面。

吃完饭出来，天己经黑透了。两个人上了车，陆沉渊发动引擎，车子驶入夜色。

开出去不到十分钟，雨下来了。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突然砸下来的大雨，雨点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地响。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开到最大，视线还是模糊的。

陆沉渊放慢了车速。

苏惊白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雨。

雨声很大，把车里衬得格外安静。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雨。

前世，他死的那天也在下雨。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漏水，冰冷的雨水滴在他的脸上，混着血。他躺在地上，手筋断了，动不了，只能听着雨声，等死。

苏惊白的肩膀缩了一下。

这是应激反应。他己经重生了，不在那个仓库里了。但身体的记忆比大脑诚实——雨声一响，他的手脚就开始发冷。

他把手藏在膝盖下面，不想让陆沉渊看到。

车里的暖风突然大了。

苏惊白愣了一下，转头看陆沉渊。

陆沉渊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刚从空调旋钮上收回来。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只是随手调了一下温度。

然后，一件西装外套搭在了苏惊白的肩膀上。

陆沉渊是单手操作的——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把外套从后座拿过来，搭在苏惊白身上。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松木的味道裹住了苏惊白。

苏惊白攥着外套的领口，手指收紧。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他问。

声音比他预想的轻。

陆沉渊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路。

“不是。”

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铺垫，没有修饰。

就是“不是”。

苏惊白把脸转向车窗，看着玻璃上滑落的雨滴。他的倒影映在车窗上，眼眶是红的。

他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车子在雨里慢慢开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车里的温度，比刚才暖了很多。

到家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两个人从车库进了屋。苏惊白把外套还给陆沉渊，陆沉渊接过去，手指碰到了苏惊白的指尖。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苏惊白的手指是凉的。陆沉渊的手指是热的。

碰了不到一秒，陆沉渊就把外套拿走了。

“早点睡。”他说，上楼了。

苏惊白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刚才碰到的地方，还有一点残余的温度。

他把手指攥进掌心里，像是要把那点温度留住。

上楼洗完澡，苏惊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工作邮件。苏氏的科技项目进展顺利，苏伯发来了林浩宇第三家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明天要见的投资人确认了时间。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正要放下手机，屏幕亮了。

程砚发来的消息。

「苏少爷，提醒您一下，陆总明天早上有一个七点的会议，可能来不及吃早餐。」

苏惊白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定了五点半的闹钟。

明天做饭团。可以带着吃，不耽误开会。陆沉渊喜欢三文鱼，做三文鱼饭团。再配一杯温豆浆，用保温杯装好。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拉过那条灰色薄毯，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车里的画面——暖风开大，西装外套搭在肩上，“不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薄毯里。

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应激。

是因为陆沉渊。

手机又亮了一下。

苏惊白拿起来看——程砚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另外，林浩宇今天联系了陆伯衡。具体内容还在查。」

苏惊白的表情变了。

他坐起来，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林浩宇联系陆伯衡。

前世，这两个人的勾结，是从苏惊白退婚之后才开始的。但今生苏惊白没有退婚，林浩宇被逼到了墙角，提前找上了陆伯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