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是希望啊

城堡地牢位于主塔楼的地下，入口是一道厚重的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石阶向下延伸，越走越冷，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潮气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年的污浊气息。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一支火把，火焰在阴冷的气流中摇晃，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沈清絮跟在萧策言身后，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地牢不大，只有三间牢房，都是用粗大的铁栅栏隔开。其中一间里关着那两名探子，他们坐在角落的干草堆上，手上戴着镣铐。火把的光照进牢房，在他们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萧策言走到牢房前，文森特站在他身侧。沈清絮停在稍远的地方，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地牢里的温度比外面低至少十度，她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

“我再问一次。”萧策言开口，声音在地牢里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抬起头，看着萧策言。其中那个脸上有淤青的男人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干草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北境的落魄贵族，也配审问我们？”他冷笑，“你以为抓住我们，雷蒙德大人就会怕你？做梦。”

萧策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伸出手，文森特将一把钥匙放在他掌心。那是牢门的钥匙，铁制的，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萧策言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牢房很窄，他走进去后，空间显得更加逼仄。两名探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镣铐限制了他们的动作。萧策言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雷蒙德子爵。”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派你们来，是想摸清水配方的底细，看看我这座破败的领地，到底值不值得他动手。”

两名探子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

“你们在集市打听沈小姐，打听水泥，打听城墙。”萧策言继续说，“你们还去了铁匠铺附近转悠，想看看我们在造什么。你们甚至试图收买一个老工匠，让他偷一块水泥的样品——可惜，他拒绝了。”

“你……你怎么知道？”脸上有淤青的男人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变得难看。

萧策言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出牢房，重新锁上门。钥匙在他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回去告诉雷蒙德。”萧策言看着他们，眼神像北境的冰，“新型建材可以谈。如果他想买，派人带着诚意来，价格合适，我可以卖给他。但若他想动武——”

他停顿了一下，地牢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北境虽贫，亦有铁骨。”萧策言一字一句地说，“我萧策言就算魔力尽失，也还是帝国册封的男爵。我的领地再小，也是圣罗兰帝国的疆土。他若敢越界，我会让他知道，困兽之斗，也能撕下他一块肉。”

两名探子愣住了。他们看着萧策言，看着这个传说中己经废掉的男人。他站在火光里，背脊挺首，眼神锐利如刀。那种气势，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完全不像一个落魄贵族该有的样子。

萧策言转身，对文森特点点头：“放一个回去报信。另一个……关着，等雷蒙德回话。”

文森特应了一声，打开牢门，将那个脸上有淤青的男人拖了出来。男人挣扎着，被卫兵押着往地牢外走。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有恐惧，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地牢里只剩下另一名探子。他缩在角落，脸色苍白。

萧策言没有再看那人一眼，转身朝楼梯走去。沈清絮跟在他身后，文森特走在最后。铁门重新关上，将地牢里的阴冷和黑暗锁在里面。

回到地面时，天己经亮了。灰白的晨光从城堡的窗户透进来，在石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空气清新而寒冷，带着北境特有的、凛冽的气息。

萧策言站在走廊的窗前，望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空。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刚才说的……”沈清絮走到他身边，轻声问，“真的打算卖水泥给雷蒙德？”

“如果价格合适。”萧策言说，“我们需要钱，需要资源。水泥的配方并不复杂，迟早会被人破解。与其藏着掖着，不如趁现在还能卖个好价钱。而且——”

他转过头，看着沈清絮：“雷蒙德是个贪婪的人，但也是个谨慎的人。如果他发现，通过交易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何必冒险动武？战争有风险，有损失。但交易……只要双方都有利可图，就能维持脆弱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