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达成协议

霍恩的大脑飞速运转。一百二十枚金币的罚款，固然，但因此得罪一个可能被三皇子关注的人，是否值得？更重要的是，这个高炉展现出的潜力……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带来更长远的利益。

他脸上的倨傲和为难，渐渐被一种更圆滑、更算计的表情所取代。

“原来……三皇子殿下也有关注。”霍恩干笑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不少，“那就难怪了。萧大人年轻有为，沈小姐更是才思敏捷，能得殿下青眼，也是北境的福气。”

他端起己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大口，仿佛要压压惊。

“既然萧大人如此坦诚，愿意遵守规矩，商会也不是不通情理。”霍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变得轻快了一些，“这样吧，那一百二十枚金币的补缴款项，我可以回去向分会申请，看能否……分期支付。比如，分三个月，每月西十枚。这样萧大人的压力也小一些。”

“至于矿石供应……”他沉吟着，“每月两万斤，品质中上的铁矿石，我可以做主，以比市价低一成半的价格供应给男爵领。但是——”

他拖长了声音，看向萧策言。

萧策言平静地回视：“但是？”

“但是，男爵领用这些矿石生产出的铁器，除了自用部分，若有外销，需优先卖给商会指定的商人。”霍恩说出了他的条件，“价格，由商会根据市场行情来定。当然，不会让男爵领吃亏。这样，商会也能更好地掌控北境铁器的流向和品质，避免……不必要的市场混乱。”

这是要控制销售渠道，将北境的铁器产出，纳入商会的贸易体系，从中抽成，并防止技术扩散。

萧策言沉默了片刻。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沈清絮坐在窗边，能清楚地看到他下颌线微微绷紧的弧度。她知道，这个条件很苛刻，几乎等于将一部分利润和自主权拱手让人。但她也知道，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们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拒绝，意味着立刻面临一百二十枚金币的追缴和可能的制裁，矿石供应也会被卡住。接受，虽然要付出代价，但至少赢得了喘息的时间，获得了稳定的原料来源。

时间，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可以。”萧策言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就按霍恩会长说的办。税款分期，矿石优惠价供应，外销铁器优先通过商会渠道。不过——”

他也拖长了声音。

霍恩心头一紧：“不过什么？”

“不过，这高炉和铁匠工坊，毕竟还在摸索阶段，产量和品质都不稳定。”萧策言缓缓说道，“我希望，商会能暂时将其视为‘试验性产业’，在税率和监管上，给予一定的……灵活性。比如，第一年，能否按最低档的试验产业税率计算？这样，男爵领也能有更多资金，投入到技术改进和扩大生产上。产出多了，商会的抽成，自然也就多了。”

霍恩眯起眼睛，仔细权衡。试验性产业，税率极低，几乎是象征性的。这等于变相减免了大部分后续的税款。但萧策言说得也有道理，只有让这高炉真正发展起来，产出更多，商会才能获得更长远的利益。杀鸡取卵，不如细水长流。

而且，对方己经做出了巨大让步（控制销售渠道），自己这边，似乎也应该给点甜头，稳住对方，也方便后续更深入地……了解和控制。

“试验性产业……”霍恩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最终点了点头，“可以。我会尽力向分会争取。第一年，就按试验产业的最低税率来。但一年后，必须重新评估，恢复正常税率。”

“一言为定。”萧策言伸出手。

霍恩也伸出手，两只手在空中握了一下。触感一冷一热，一粗糙一肥厚。协议，在这简单的握手中，初步达成。

又商谈了一些细节，比如第一批矿石送达的时间、价格确认的方式、铁器外销的对接流程等等。霍恩的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甚至开始询问高炉的一些“不涉及核心”的运作情况，语气里充满了“关心”和“好奇”。萧策言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满足了对方的部分好奇心，又牢牢守住了关键。

半个时辰后，霍恩起身告辞。萧策言和沈清絮将他送到城堡门口。

晨雾己经散尽，阳光洒在冰冷的石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霍恩翻身上马，对萧策言拱了拱手：“萧大人，沈小姐，留步。第一批矿石，三日内必定送到。希望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