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反击

萧策言的目光扫过身边。正门的压力暂时减轻，但城门本身己经伤痕累累，随时可能被下一次有组织的撞击或魔法轰开。汉斯和剩下的守军满脸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地看着他。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握紧了手中的剑。侧翼文森特濒死的怒吼和骑兵践踏的闷响如同重锤敲击在心头。不能等。等下去，门会破，文森特会死，士气会崩。他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汉斯！门交给你！剩下还能拿得动武器的人，跟我来！我们从西侧卸货口杀出去！目标——救回文森特，砍了那个独眼杂种！”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淬火的钢铁，砸在每一个听见的人耳中。

汉斯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质疑，只是重重捶了一下胸口：“领主放心！门在，我在！”

萧策言不再多言，转身疾步冲向城堡内侧。西侧卸货口是运送石料和木料的通道，平时用厚重的木门闩住，位置隐蔽，门外是一片乱石坡，不利于骑兵冲锋。他一边奔跑一边快速点人：“你，你，还有你！轻伤的能动就跟我走！拿上长矛和盾牌！动作快！”

十几个身影从各处汇集过来，有刚才在城墙上被碎石擦伤的老兵，有负责搬运物资的健壮仆役，甚至还有两个眼神凶狠的厨子提着剁骨刀。他们衣衫不整，装备混杂，但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决然。这是黑石堡最后能抽调的预备力量，总计不到二十人。

萧策言扫视一圈，没有废话：“开门！出城后，跟紧我，首扑东侧！我们的目标是打乱骑兵阵型，接应文森特！记住，不要恋战，救人第一！”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清晨冰冷的空气夹杂着血腥味和远处喊杀声涌了进来。萧策言第一个冲了出去，长剑在手，脚步在乱石间轻盈而稳定。身后，十几人鱼贯而出，脚步声杂乱却急促。

***

城墙上，沈清絮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看到萧策言带着一小队人从西侧冲出，如同一条细小的溪流，义无反顾地奔向那片血腥的旋涡。晨光熹微，照在他镶钉皮甲上反射出冷硬的光。她的喉咙发紧，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所有弩手！”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个身影上移开，声音因过度用力而嘶哑，“听我命令！目标——围攻文森特骑士的佣兵！避开领主队伍！精准射击！为领主开路！”

城墙上的弩手们迅速调整方向。他们大多是猎户出身，眼神锐利，臂力强劲。此刻，他们屏住呼吸，将弩箭对准了东侧战场。

沈清絮的目光死死锁定战场。萧策言的小队己经接近混战边缘。几名外围的佣兵发现了他们，嚎叫着转身迎了上来。

“放！”沈清絮厉喝。

“嘣！”“嘣！”“嘣！”

三支弩箭几乎同时离弦，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佣兵应声倒地，一人被射穿大腿，惨叫着翻滚，另一人则被精准地命中脖颈，嗬嗬地倒了下去。第三支箭擦着一名佣兵的头皮飞过，钉入地面。

萧策言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弩箭的来处。他脚下步伐陡然加快，身体前倾，长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格开迎面劈来的弯刀，顺势突刺！剑尖精准地刺入那名佣兵皮甲缝隙下的肋间，一触即收，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佣兵瞪大了眼睛，踉跄后退。

“跟上！”萧策言低吼，脚步不停，首插战团核心。他的剑术简洁、高效，没有华丽的招式，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突刺都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杀伐果断。失去魔力后，他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身体和武技的锤炼上，此刻，这具身体和手中的剑，就是他最可靠的武器。

两名厨子挥舞着沉重的剁骨刀，怪叫着砍向一名佣兵，虽然毫无章法，但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竟逼得对方连连后退。一名老兵挺着长矛，配合着萧策言的突进，专门刺向马匹的腿部和骑手的侧腹。

这支小小的队伍，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了佣兵团的侧翼！

***

“独眼”团长正狞笑着指挥亲卫围攻文森特。文森特背靠大石，铠甲上多了几道深深的斩痕，左臂无力地垂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他右手的长剑依然挥舞得密不透风，又一名佣兵捂着喉咙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