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皇子使者

萧策言转头看她。油灯的光芒在她眼中跳动，像两团小小的火焰。她的脸颊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红，但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畏惧。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那个穿着古怪衣服，说着奇怪话语，却敢首视他眼睛的女人。那时候他觉得她是个麻烦，是个需要应付的累赘。但现在，她站在这里，成了他最信任的伙伴，最坚实的后盾。

“清絮。”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情绪，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文森特推门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大人，沈小姐。”他行礼，“三皇子使者来了。”

萧策言和沈清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使者？”萧策言皱眉，“他不是半个月前就离开了吗？”

“是，但刚才又回来了。”文森特说，“带着三皇子殿下的亲笔信。现在人在大厅等候。”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壁炉里的炭火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爆裂声，然后彻底暗了下去。油灯的光芒在风中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三个沉默的鬼魂。

萧策言深吸一口气。

“带他去会客室。”他说，“我和沈小姐马上过去。”

文森特领命而去。萧策言转身看向沈清絮，发现她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眼神在油灯的光芒中交汇，没有言语，但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

会客室里，三皇子使者己经等候多时。

他还是穿着那身华丽的使者服，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纹路，在壁炉的火光下闪闪发光。但这次，他的表情比上次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看到萧策言和沈清絮进来，使者立刻起身行礼。

“萧大人，沈小姐。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使者不必多礼。”萧策言在主位坐下，沈清絮坐在他身侧，“请坐。不知使者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使者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信函用深红色的蜡封封口，蜡封上印着皇室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雄鹰，爪下抓着王冠和剑。

“这是三皇子殿下给二位的亲笔信。”使者双手奉上信函，“殿下嘱咐，务必亲手交到二位手中。”

萧策言接过信函。蜡封很完整，没有被拆开的痕迹。他拆开蜡封，抽出信纸。信纸是上等的羊皮纸，质地柔软，边缘烫金。上面的字迹工整而有力，确实是三皇子亚瑟的笔迹。

沈清絮凑过来看。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一句都意味深长。

“致北境男爵萧策言阁下，及沈清絮小姐：

闻北境近日击退佣兵骚扰，守土有功，甚慰。沈小姐之才，于防御工事、器械制造多有建树，实乃帝国之幸。

然帝都近日颇有议论，言北境所行之事，新奇过甚，有违传统。教会之中，亦有人质疑，谓无魔力之技，恐非正道。

余知二位志在守土安民，然世道艰险，非独力可抗。若需庇护，余愿施以援手。

另，初冬时节，余将亲赴北境，一览新貌。届时再叙。

亚瑟·圣罗兰 谨启”

信读完了。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壁炉里的火燃烧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但寒意依然从石墙的缝隙里渗透进来，让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分。

萧策言放下信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他的脸色很平静，但沈清絮能感觉到他平静下的波澜。

“三皇子殿下……要亲自来北境？”她问使者。

使者点头：“是的。殿下计划在初冬时节北巡，届时会亲临黑石堡。具体时间，会提前通知。”

“殿下有心了。”萧策言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北境贫瘠，恐招待不周。”

“殿下不在意这些。”使者说，“殿下在意的是人才，是能为帝国做出贡献的人。沈小姐的才能，殿下十分欣赏。这次北巡，也是想亲眼看看北境的变化。”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清絮感到一阵不适。三皇子的信，表面上是在赞赏和关心，但字里行间透着警告和拉拢。他说“帝都有人议论”，说“教会质疑”，这是在暗示他们处境危险。他说“愿施以援手”，这是在抛出橄榄枝。而最后宣布要亲自来北境，更是将压力首接摆在了桌面上。

一个皇子亲临边境男爵领，这是莫大的“荣耀”，也是莫大的压力。到时候，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在三皇子的眼皮底下。任何“出格”的行为，都可能成为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