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接风宴

接风宴设在城堡大厅。

长条形的橡木餐桌摆在大厅中央，桌上铺着深红色的桌布，摆着银制烛台。烛光在风雪敲打窗户的背景下摇曳，将整个大厅映照得温暖而明亮。壁炉里燃烧着粗大的松木，火焰噼啪作响，松脂的香气混合着食物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亚瑟坐在主位，萧策言坐在他左侧，沈清絮坐在萧策言旁边。对面是亚瑟带来的文官和加雷斯骑士，以及塞拉斯和文森特。北境的其他官员坐在长桌两侧。

食物不算奢华，但丰盛——烤鹿肉、炖野兔、蘑菇浓汤、黑面包、奶酪，还有北境特产的浆果酒。侍者们安静地上菜、倒酒，大厅里回荡着刀叉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亚瑟吃得很慢，很仔细。他每道菜都尝了一点，然后放下刀叉，端起酒杯。酒杯是银制的，杯壁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

“萧策言男爵，”他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萧策言举杯：“殿下请。”

两人一饮而尽。浆果酒酸甜适中，带着淡淡的果香。

亚瑟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杯壁。他的目光扫过大厅，扫过墙上挂着的北境狼旗帜，扫过窗外纷飞的大雪，最后落回萧策言脸上。

“我来之前，听过不少关于北境的传闻。”亚瑟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有人说这里荒凉贫瘠，有人说这里魔物横行，有人说这里的领主……己经放弃了。”

他顿了顿，看着萧策言：“但现在我看到的，是一个正在焕发生机的领地。城墙坚固，民兵训练有素，工坊日夜不停，农田里有了新农具，连弩炮都有了新设计。”

他再次举起酒杯：“祝贺你，萧策言男爵。北境焕然一新，你功不可没。”

萧策言举杯：“谢殿下。这是全体北境人的努力。”

“是。”亚瑟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我觉得，有一个人，尤其功不可没。”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沈清絮。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壁炉里火焰的噼啪声都似乎变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絮身上——惊讶的，好奇的，担忧的，期待的。

沈清絮放下刀叉，坐首身体。她能感觉到萧策言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能感觉到塞拉斯投来的担忧目光，能感觉到文森特绷紧的肩膀。

亚瑟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烛光。

“沈小姐，”他开口，声音温和但充满力量，“今日所见所闻，让我印象深刻。水泥、高炉、弩炮、农具、阵型……每一项都设计精妙，实用有效。更难得的是，你不仅懂设计，还懂如何将它们变成现实，如何培训人员，如何组织生产。”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沈小姐之才，堪称国士。”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大厅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国士——这是帝国对最高级别人才的赞誉，通常只授予那些为帝国做出巨大贡献的学者、将军、政治家。

沈清絮垂下眼帘：“殿下过誉了。清絮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不，不是过誉。”亚瑟摇头，“我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他们或许有奇思妙想，但要么停留在纸面，要么脱离实际。而你不同。你的每一项成果，都扎根于北境的实际需求，都经过了实践的检验。”

他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看着杯中深红色的酒液旋转。

“北境虽好，终究是边陲。”他缓缓说，“这里资源有限，人口稀少，强敌环伺。沈小姐的才华，在这里施展，就像把宝剑用来砍柴，太可惜了。”

沈清絮抬起头。

亚瑟看着她，目光灼灼。

“帝国中枢，方是鲲鹏展翅之地。那里有最优秀的工匠，最充足的资源，最广阔的平台。在那里，你的每一个想法，都可能改变帝国的未来。”

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声音清晰而有力，传遍整个大厅：

“沈小姐，不知你可愿随我回帝都？”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雪敲打窗户的声音，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声音，以及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亚瑟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我愿以皇家工坊总监之职相聘。所有资源，任你取用。所有支持，全力提供。你可以组建自己的团队，可以开展任何你认为有价值的研究，可以获得帝国最高级别的待遇和荣誉。”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不是客套，不是试探，是正式的、公开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