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警报！警报！

南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沈清絮站在南墙的城垛后，手里提着一盏防风油灯。灯光在寒风中摇曳，照亮了她面前那门巨大的弩炮。

这是她设计的第三版弩炮，结合了矮人锻造技术和现代力学原理。弩臂用弹性极佳的紫衫木制成，经过特殊油浸处理，耐寒耐湿；弓弦是魔兽筋和金属丝混编的，张力惊人；弩机部分全部用精铁铸造，齿轮和棘轮结构让上弦省力且稳定。整门弩炮固定在可以旋转的基座上，射界覆盖了城墙前方一百二十度的扇形区域。

她伸手抚摸弩臂，木料光滑冰凉，在油灯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然后她检查弓弦，每一根绞合线都紧绷有力，没有磨损的迹象。弩机的齿轮咬合严密，棘轮卡槽清晰，上弦手柄转动时发出低沉而顺畅的嘎吱声。

“装填测试。”她对身后的弩炮操作手说。

那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叫汤姆，原本是铁匠学徒，因为手稳眼尖被选为弩炮手。他点点头，和另外两个助手一起推动上弦杆。齿轮转动，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当弩臂拉到极限位置时，棘轮“咔哒”一声锁死。

汤姆将一支特制的重型弩箭放入箭槽。那箭矢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长，箭头是三棱锥形的精铁，箭身是硬木，尾羽用鹰羽制成。整支箭重达五斤，在近距离可以穿透轻甲。

沈清絮检查了箭矢的位置，确认箭尾紧贴弓弦，箭头指向正确的方向。然后她退后一步。

“放。”

汤姆拉动释放杆。

“嘣——”

弓弦回弹的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像一声闷雷。弩箭化作一道黑影，撕裂黑暗，呼啸着飞向城墙外的荒野。沈清絮眯起眼睛，努力追踪箭矢的轨迹，但夜色太浓，只能听到箭矢破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声里。

“落点大约二百五十步。”汤姆根据声音判断，“偏差在可接受范围内。”

沈清絮点点头，心里计算着。二百五十步，大约一百八十米，这个距离足够覆盖城墙前方的开阔地。弩炮的射速大约是每两分钟一发，如果十门弩炮同时射击，可以形成持续的火力覆盖。

“检查所有弩炮。”她对汤姆说，“弓弦张力、弩机润滑、基座稳固度、箭矢储备。天亮之前，每门弩炮必须完成三次试射，记录落点偏差。”

“明白，小姐。”

沈清絮离开弩炮位，沿着城墙向东走。寒风从城墙外刮来，带着雪粒和刺骨的冷意，吹得她脸颊生疼。她裹紧了斗篷，但寒意还是从领口和袖口钻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城墙是她这几个月的心血。原本的土石墙被加固加高，外层用水泥抹平，形成了光滑陡峭的表面。墙顶拓宽到了可以并行三人的宽度，设置了垛口和射击孔。每隔二十步就有一个突出的马面，可以形成交叉火力。城墙内侧修建了斜坡和阶梯，方便人员和物资快速调动。

她走到一段新加固的城墙前，这里是南墙的薄弱点，原本有一处裂缝，雨季时会渗水。她用水泥和碎石填补了裂缝，还在外侧加筑了一道扶壁。现在她伸手抚摸墙面，水泥己经彻底干透，表面坚硬冰冷，指甲刮过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应该能撑住。”她低声自语。

然后她想起了那些“特殊”防御物品。

她转身走下城墙，来到城墙内侧的仓库区。这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棚屋，现在被改造成了防御物资仓库。她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石灰、油脂和硫磺的气味扑面而来。

油灯照亮了仓库内部。

靠墙的木架上整齐码放着陶罐，大小不一，都用软木塞封口。沈清絮拿起一个较小的罐子，摇晃了一下，里面传出沙沙的声响。这是“石灰弹”——陶罐里装满了生石灰粉，罐口用蜡封死，使用时点燃引信投掷出去，罐体破裂后石灰粉遇水会剧烈放热，产生高温和刺激性烟雾。

旁边的大陶罐里装的是混合燃油。这是她从矮人那里学来的配方：动物油脂、松脂和少量硫磺混合熬制，黏稠且易燃，点燃后很难扑灭。这些油罐准备在兽群攀爬城墙时倾倒下去，然后用火箭点燃。

仓库角落里还堆着一些铁蒺藜和绊索，都是老铁锤带着工匠赶制出来的。虽然简陋，但在开阔地带可以有效地迟滞兽群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