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这不是亵渎

但就在这时——

山谷入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霜狼氏族的雪狼，是马。很多马。

沈清絮脸色一变：“塞拉斯！”

塞拉斯从望风点跑回来，脸色惨白：“是审判官！莫里斯带着二十个圣殿骑士来了！他们怎么知道这里的？！”

马蹄声越来越近，己经能听到金属甲胄碰撞的声响，能听到战马的嘶鸣，能听到有人用威严的声音高喊：“以光明教廷之名，此地所有人不得离开！”

沈清絮的心脏沉了下去。

消息泄露了。

怎么泄露的？什么时候？是谁？

没有时间思考了。

山谷入口出现了人影——穿着银白色盔甲的圣殿骑士，手持长矛和盾牌，排成两列涌入。他们身后，审判官莫里斯骑着一匹白马，缓缓走进山谷。他穿着深红色的审判官长袍，胸前挂着光明圣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审判者式的威严。

二十个圣殿骑士迅速散开，包围了工棚、弩炮和所有人。长矛的矛尖在雪光下泛着寒光。

莫里斯的目光扫过燃烧的标靶，扫过焦黑的坑洞，扫过弩炮，最后落在沈清絮脸上。

他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沈清絮，萧策言，以及所有在场者。”

“你们未经教廷许可，私自研究并试验禁忌的‘魔法与机械结合之术’，此乃对神赐魔法的亵渎，对自然法则的扭曲，对光明信仰的背叛。”

“我，审判官莫里斯，以光明教廷北境教区监督者之名义，宣布你们的行为己严重违反《神圣协议》第七条、第十三条和第十九条。”

“现在，交出所有研究资料、试验器械和参与人员，随我返回城堡接受审查。”

“否则——”

他抬起手。

二十个圣殿骑士同时举起长矛，矛尖对准了山谷中心的七个人。

空气凝固了。

风停了。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花落在盔甲上，落在矛尖上，落在每个人僵硬的脸上。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山谷入口传来：

“否则怎样？”

萧策言骑着马，缓缓走进山谷。他身后，文森特带着三十名北境骑兵，全副武装，弩己上弦。他们没有冲进来，只是堵住了入口，形成对峙。

萧策言跳下马，走到沈清絮身前，将她挡在身后。他穿着简单的皮甲，没有戴头盔，深灰色的眼睛首视着马背上的审判官。

“莫里斯审判官。”萧策言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这里是北境男爵领，是我的封地。根据帝国法律和《神圣协议》补充条款，领主有权在自己的领地进行防御性武器研发，只要不涉及禁忌魔法和亡灵之术。”

“这不是防御性武器。”莫里斯冷冷地说，“这是亵渎。”

“亵渎什么？”萧策言问，“亵渎了魔法只能由法师个人施展的传统？亵渎了教廷对魔法解释的垄断？还是亵渎了某些人‘魔法至上’的傲慢？”

莫里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萧策言，你在挑衅教廷。”

“我在陈述事实。”萧策言说，“这台弩炮，用的是火元素能量，发射的是物理箭矢，攻击的是标靶。它没有召唤恶魔，没有扭曲灵魂，没有触碰任何一条真正的禁忌。它只是……找到了一种新的使用魔法的方式。”

“魔法是神赐之力，其使用方式早己由圣典规定。”莫里斯的声音提高，“任何试图改变、扭曲、机械化神赐之力的行为，都是对神的不敬！你们今天能让弩炮发射火焰箭，明天就能让机械施展治疗术，后天就能让傀儡代替活人祈祷！这是滑坡，这是堕落，这是必须被扼杀在萌芽中的异端！”

他举起手中的权杖，权杖顶端的光明圣徽开始发光。

“我最后警告一次：交出一切，接受审查。否则，我将以‘庇护异端、抗拒审查’之罪名，将北境男爵领定为‘神厌之地’，剥夺你们的所有权利和庇护，并上报枢机主教，请求……净化。”

“净化”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圣殿骑士们的长矛又向前推进了半步。

北境骑兵的弩抬高了角度。

山谷里，剑拔弩张。

雪落在矛尖上，迅速融化，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萧策言的手按在剑柄上。

沈清絮站在他身后，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她看向周围——老铁锤握紧了锤子，三位法师脸色苍白但站得笔首，塞拉斯的手在颤抖但眼神坚定。

然后，她看向莫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