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中秋月圆

党参晒了半个月，彻底干透了。

周平把干党参收进库房，然后开始切片。切片是个技术活，厚了不行，薄了也不行，要跟铜钱差不多厚，薄厚均匀。周平切了好几年了，手艺早就练出来了，一刀下去，不快不慢，切出来的片子大小一致，断面平整。

周慈礼在旁边看着，学着切。他切了几片，周平看了一眼，说“太厚了”。他又切了几片，周平说“太薄了”。他切了十几片，终于切出几片差不多的，周平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父子俩坐在院子里切了一整天，把三罐党参全切完了。切好的党参片摊在竹匾上，再晒两天，就能装罐了。

秀娘在旁边帮忙翻晒，一边翻一边说：“今年的党参片比去年的白，卖相好。”

周平“嗯”了一声，继续切。

铁柱来取货的时候，看见那一匾一匾的党参片，蹲下来看了半天，说：“姑父，这品相，拿到松江去都能卖。”

周平没说话，但手上的刀切得更快了。

铁柱帮着把党参片装罐，一罐一罐地搬上毛驴。他这次带了两个大筐，装了西罐，还剩两罐，说下次再来拿。周平说“不急”，铁柱说“陈掌柜等着要”。

秀娘给铁柱倒了碗水，铁柱接过来喝了，抹了把嘴，说：“姑姑，我娘让我问您，过两天中秋节，要不要一起过？”

秀娘想了想：“行，到时候你们过来，我多准备几个菜。”

铁柱点了点头，骑上毛驴走了。

八月中秋，唐家一家都来了。

唐老头、唐母、唐顺、刘氏、铁柱，一家五口，提着月饼、石榴、一壶酒，来周家过节。秀娘从早上就开始忙，炖了鸡，烧了鱼，炒了好几个菜，还蒸了一锅月饼——不是买的，是自己做的，红豆沙馅的，用木模子压出花纹，好看又好吃。

周仁义坐在上首，唐老头坐在他旁边，两个老兄弟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唐顺跟周平蹲在院子里，一个抽烟一个喝茶，谁也没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刘氏和秀娘在灶房里忙活，一边炒菜一边聊天。刘氏问秀娘“伯母什么时候回来”，秀娘说“过了年吧，等孙婉出了月子”。刘氏点了点头，又问“孙婉是腊月里生？”，秀娘说“嗯，腊月”。刘氏说“那快了”，秀娘说“还有三个多月”。

周慈意和周慈礼、铁柱三个年轻人坐在药房门口。周慈礼手里拿着一本农书，翻到柴胡种植的那一页，指给铁柱看：“你看，书上说柴胡的第二年根系会分叉，分叉越多，药效越好。”

铁柱凑过去看了一眼，说“看不懂”，周慈礼笑了笑，把书合上。

周慈意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晒好的白芷。白芷的根须多，要剪掉细须，留主根。她剪得很慢，一刀一刀的，剪下来的须根也不扔，收在一个布袋里，说“这个也能入药，便宜点卖”。

铁柱看着她剪，忽然说：“慈意，你上次配的那个治颈肩酸痛的药酒，陈掌柜说卖得很好，还要再要一批。”

“行，过两天配。”

“这回要多一点，要二十罐。”

周慈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二十罐？他卖得完吗？”

“卖得完，他说好几个客人用了都说好，回头客多。”

周慈意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剪。

吃饭的时候，两家人围坐在院子里，拼了两张桌子才坐下。秀娘做了十个菜，摆了满满一桌。唐母夹了一块鸡肉，咬了一口，说“秀娘手艺越来越好了”，秀娘笑着说“娘您多吃点”。

周仁义给唐老头倒了杯酒，唐老头端起来，跟周仁义碰了一下，说“今年收成好，来年更好”，周仁义点了点头，喝了一口。

铁柱坐在周慈意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鱼。周慈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吃了。刘氏在旁边看见了，嘴角弯了一下，看了秀娘一眼。秀娘假装没看见，低头吃饭。

吃完饭，月亮己经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挂在桂花树梢上。唐母说“今年月亮真圆”，秀娘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天更圆”。唐母笑了。

周慈意站起来，去灶房倒了碗水，站在院子里慢慢喝。铁柱跟过来，站在她旁边，也倒了碗水。

“慈意，你说小婶婶生的时候，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周慈意说得很快，好像不用想。

“你这么肯定？”

“我就是肯定。”

铁柱笑了笑，没再问。两个人站在桂花树旁边，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并排躺在地上。

秀娘从灶房出来，看见他们两个站在树下，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慈意，过来帮忙收拾碗筷”。周慈意应了一声，把水碗放下，走过去帮忙。铁柱也跟着过去，帮着搬桌子、收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