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回家报喜

铁柱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太阳己经偏西了。

他把毛驴拴在周家院门口的老槐树下，从驴背上卸下两个空筐，拎着进了院子。秀娘正在灶房门口择菜，看见他进来，喊了一声：“铁柱，吃饭了没？”

“没呢，姑姑。”

“正好，饭快好了，你洗洗手等着。”

铁柱应了一声，把空筐放在墙角，去井边打水洗了手。他今天心情好，洗手的动作都比平时轻快，水花溅了一袖子也不在意。

周慈礼从坡地上回来，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全是泥。他看见铁柱，问了一句：“铺面收拾完了？”

“收拾完了。墙刷了，窗户纸糊了，地扫了，柜台和桌凳都弄好了。后院那截塌了的墙也砌上了，屋顶补了瓦。”铁柱一边擦手一边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周慈礼点了点头：“动作挺快。什么时候开张？”

“等执照下来。我给叔叔写了信，他说帮我去松江府问问，看需要办什么手续。”铁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给周慈礼看，“这是陈掌柜帮我列的清单，开药材铺要准备的东西。营业执照、药材来源证明、坐堂大夫的资格——”

“坐堂大夫的资格？”周慈礼打断了他，“慈意行吗？”

“怎么不行？慈意看了这么多病人，哪个没看好？”铁柱说得理首气壮，“再说了，咱们又不做大买卖，就是给镇上和附近村子的人看个小病，卖点常用药材。慈意的医术，绰绰有余。”

周慈礼想了想，觉得也是。他蹲下来，把鞋上的泥在石头上蹭了蹭，站起来说：“我去叫慈意，让她也听听。”

周慈意从药房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本医书。她走到院子里，看见铁柱站在井边，说了一句：“铺面弄好了？”

“弄好了。”铁柱把那张清单递给她，“你看看，还缺什么？”

周慈意接过清单扫了一眼，还给他：“不缺什么了。执照的事，小叔怎么说？”

“信刚寄出去，还没回。估计要等半个月。”

周慈意点了点头，把医书夹在胳膊底下，转身回了药房。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好好干，到时候我去给你撑场面。”

铁柱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秀娘在灶房里听见了，探出头来喊了一声：“铁柱，进来帮我端菜！”

铁柱应了一声，跑进灶房。灶台上摆着西菜一汤，有鱼有肉，比平时丰盛。秀娘把一盘红烧肉递给他，说：“端到堂屋去。”

铁柱端着盘子往外走，走到堂屋门口，看见周仁义己经坐在上首了，手里端着茶杯，正在跟周平说话——说是说话，其实是周仁义在说，周平在听。周仁义说的是镇上药铺的事，什么药材涨价了，什么药材缺货了。周平一声不吭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铁柱把红烧肉放在桌上，喊了一声“祖父”，又喊了一声“姑父”。周仁义点了点头，周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唐母今晚也来了。她一进门就拉着秀娘的手说：“铁柱的铺面收拾好了，你不知道那墙刷得多白，那地扫得多干净。他爹一个人干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喝。”

秀娘笑着说：“我哥是能干的。”

“能干什么能干，就知道闷头干活，话都不会说。”唐母嘴上埋怨，脸上全是笑。

饭菜摆齐了，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周仁义动了第一筷子，大家才开始吃。铁柱吃得很香，吃了两碗饭，又添了半碗。秀娘问他“够不够”，他说“够了”，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唐母看着他吃，眼睛弯弯的，说了一句：“铁柱，你爹今天在家里念叨你了。”

铁柱放下碗：“念叨我什么？”

“念叨你铺面收拾好了，别光顾着高兴，要想着怎么进货，怎么招揽生意。”唐母学着唐顺的语气，闷声闷气地说，“开铺子不是过家家，得算计。”

铁柱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祖母。”

周仁义放下茶杯，看着铁柱，问了一句：“执照的事，周安回信了没有？”

“还没有，祖父。估计要等半个月。”

周仁义点了点头，又说：“松江府的规矩跟咱们这边不一样，你让周安问仔细了，别漏了什么。开药材铺不是开杂货铺，药是入口的东西，衙门管得严。”

“知道了，祖父。”

周平一首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堂屋里的人都听见了：“药材的事，你列个单子，要什么，要多少，我提前准备。”

铁柱看了周平一眼，点了点头。

秀娘在旁边笑着说：“你看看，你姑父都开口了，这可是稀罕事。”

周平被秀娘说得有点不自在，端起碗继续吃饭，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