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年关

腊月二十三，小年。

周慈意一早醒来，就闻见一股香味。她爬起来跑到院子里，看见母亲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冒着热气，飘出来的味道又甜又香。

“娘，做什么呢？”

母亲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做糖瓜。今儿个小年，得祭灶王爷。”

周慈意凑过去看，锅里熬着一锅黄澄澄的东西，稠稠的，咕嘟咕嘟冒着泡。母亲用筷子挑了一点，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尝尝。”

周慈意小心地舔了一口——甜，黏，香，好吃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还要。”

母亲又挑了一点给她，这回她慢慢嚼着，舍不得一下子咽下去。

周慈礼也跑过来了，两个人挤在灶台边，你一口我一口，把那点糖瓜吃了个干干净净。

祖母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俩的样子，笑了。

“别吃完了，一会儿还得祭灶王爷呢。”

母亲说：“留着呢，够用的。”

她把熬好的糖瓜倒进一个碗里，晾着。周慈意蹲在旁边看着，那糖瓜黄黄的，亮亮的，看着就好吃。

“灶王爷吃了这个，嘴就甜了，上天跟玉皇大帝说好话。”祖母说，“咱们家明年就顺顺当当的。”

周慈意点点头，把这个规矩记在心里。

上午的时候，陈婆来了。

她挎着个大篮子，篮子里装得满满的，有豆腐，有粉条，还有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的，看着就馋人。

“周家嫂子，”她一进门就喊，“给你们送点年货。”

祖母迎上去，一看那篮子，愣住了。

“老姐姐，这怎么使得——”

“使得使得。”陈婆把篮子往她手里塞，“过年了，邻里邻居的，一点心意。你们刚来，啥都没有，这些先吃着。”

祖母还要推辞，陈婆己经转身往外走了。

“我走了，家里还忙着呢。二十九那天来家里吃杀猪菜啊！”

她走得快，一会儿就没影了。

祖母捧着那个篮子，站在院子里，半天没动。

母亲走过来，看了看篮子里的东西，眼眶有点红。

“婆婆，这……”

祖母点点头，没说话，把篮子拿进屋去了。

下午的时候，父亲和小叔出门去了。

他们要去镇上置办年货。周慈意想跟着去，母亲不让，说天冷，路上滑，小孩子别乱跑。

她就蹲在院门口，看着父亲和小叔的背影走远。

“大哥，”她问，“镇上过年热闹吗？”

周慈礼想了想，说：“应该热闹吧。阿桂说，过年的时候镇上可多人了，还有卖糖人的，卖花灯的，卖炮仗的。”

周慈意听着，眼睛亮亮的。

“那咱们明年也去。”

周慈礼点点头。

两个人蹲在院门口，看着村口的方向，想着镇上过年会是什么样子。

傍晚的时候，父亲和小叔回来了。

父亲挑着担子，小叔拎着包袱，两个人都走得很慢，但脸上带着笑。

周慈意跑上去，想看他们买了什么。

父亲把担子放下，一样一样往外掏——有红纸，有香烛，有鞭炮，还有一块腊肉，一条咸鱼，一包红枣，一包核桃。

“这么多？”母亲看着那些东西，有点心疼，“花了不少钱吧？”

父亲说：“过年嘛，该花的得花。”

小叔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周慈意和周慈礼。

“给你们的。”

周慈意打开一看，是两块麦芽糖，用油纸包着，黄黄的，亮亮的。

她和周慈礼一人一块，舍不得吃，就捧在手里看。

“谢谢小叔。”两个人一起说。

小叔笑着摸摸他们的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祖父说起了过年的事。

“今年是咱们在细柳村过的第一个年。”他说，“得好好过。祭祖的供品要备齐，对联要贴，鞭炮要放。”

祖母点点头：“供品我来准备。对联让安哥儿写。”

小叔说：“行，我写。”

周慈意问：“什么叫对联？”

祖父说：“就是贴在门上的红纸，上头写着吉利话。过年贴了对联，一年的福气就来了。”

周慈意听着，觉得过年真有意思。

“那咱们什么时候贴？”

祖父笑了：“大年三十贴。还有好几天呢。”

周慈意有点着急，恨不得明天就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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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西，扫尘。

祖母说，过年之前要把家里打扫干净，把一年的晦气都扫出去。

全家总动员。父亲把屋里的东西都搬出来，祖母和母亲拿着扫帚，把屋顶、墙壁、角落都扫了一遍。小叔用抹布擦那些瓶瓶罐罐，周慈意和周慈礼负责捡地上的小东西。

灰尘扬起来，呛得人首咳嗽。但没人抱怨，都干得起劲。

扫完尘，屋里亮堂多了。那些平时看不见的角落，都干干净净的。

祖母站在门口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这才像个过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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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蒸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