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育苗移栽

白芷的种子在清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周平每天早晚各换一次水，换水的时候就把那些浮在水面上的瘪种子捞出来扔掉。周慈意蹲在旁边看着，看见那些沉在底部的种子一个个吸饱了水，比刚买回来的时候胖了一圈，有的甚至裂开一道小缝，露出里头白生生的胚芽。

“爹，它们是不是要发芽了？”

周平点点头：“快了。再泡一天就能下地。”

周慈意伸手想摸，被周平拦住。

“别碰。手上有油，沾了容易坏。”

周慈意赶紧把手缩回来，只是蹲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胖乎乎的种子。

第西天早上，周平把种子捞出来，沥干水，倒在簸箕里。白芷的种子己经变成了浅褐色，防风的种子更黑了些，一粒一粒挤在一起，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气味。

周平端着簸箕往外走，周慈意和周慈礼跟在后头。

育苗的地在院子东南角，是周平前几天特意收拾出来的。那块地方原本堆着些杂物，周平花了大半天清理干净，又把土深翻了一遍，用筛子筛得细细的，掺了草木灰，最后用木板刮平，整得像一块刚出锅的豆腐。

周慈意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地，蹲下来摸了摸。土又细又软，手指按下去，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爹，为什么这里的土和地里不一样？”

周平说：“育苗的土要细，要肥，不能有疙瘩，不能有草籽。苗小，根嫩，土粗了扎不进去，有草籽会抢养分。”

周慈意听着，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周平蹲下来，用手指在土里划出一道浅沟。那道沟首首的，深浅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

“看好了。种子不能埋太深，太深了顶不出土。也不能太浅，太浅了容易被鸟啄，被太阳晒干。”

他捏起一小撮种子，均匀地撒在沟里。种子细细密密地落下去，落在松软的土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沙子。

撒完一道沟，周平用手指轻轻拨了些细土盖上，土薄薄的，刚好看不见种子的颜色。

“不能盖太厚。”他说，“盖厚了，苗顶不出来。”

周慈意和周慈礼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爹，我们来撒。”

周平把装种子的碗递给她。

周慈意接过来，手心有点出汗。她学着父亲的样子，用手指捏起一小撮，往沟里撒。可是手不听使唤，撒得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还有几粒蹦到沟外面去了。

她抬头看周平。

周平没说她，只是说：“没事。刚开始都这样。多练练就好了。”

周慈礼也过来撒。他比周慈意还紧张，手抖得厉害，种子撒得到处都是，有几粒甚至撒到了周慈意头上。

周慈意摸到头上那颗种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慈礼也笑了，笑着笑着手就不抖了。

三行种子撒完，周平用喷壶细细地洒了一遍水。水雾细细的，落在土上，土的颜色立刻变深了。

“行了。”周平站起来，“等着发芽吧。”

周慈意蹲在那儿，看着那块平平整整的育苗地，问：“爹，要等多久？”

周平想了想：“十来天吧。天暖和，发芽快。”

周慈意点点头，心里开始数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周慈意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那块育苗地。

第一天，没动静。

土还是那个土，颜色淡淡的，什么也看不见。周慈意蹲在那儿看了半天，眼睛都看酸了，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第二天，还是没动静。

她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拨了拨土，想看看底下的种子怎么样了。刚拨开一点点，就被周平看见了。

“别动。”

周慈意赶紧把手缩回来。

周平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块被拨过的土。

“种子在底下长根呢。你这一拨，根就伤了。”

周慈意心里一紧。

“那……那怎么办？”

周平说：“没事，就这一小块。下次别动了。”

周慈意用力点头，再也不敢动了。

第三天，第西天，第五天。

周慈意每天去看，每天都没动静。她开始有点着急了。

“爹，怎么还不出来？”

周平正在院子里编筐，头也不抬。

“急什么。它在地下长根呢。根长好了，才冒芽。根没长好，出来也活不了。”

周慈意不懂，但也没再问。

第六天早上，她再去的时候，忽然发现土里冒出了一点点绿。

很小，很小，比芝麻还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凑近了再看。

确实是绿的。一点一点的，细细的，从土里探出头来。

她愣住了，然后跳起来，跑回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