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黄岑收获

八月里的一个清晨，周平把周慈意和周慈礼从床上叫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起来，今天收黄芩。”

周慈意揉着眼睛坐起来，外头还是灰蒙蒙的，只有东边露出一线鱼肚白。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穿衣裳。

周慈礼也起来了，两个人动作都慢，眼睛半睁半闭的，像两只没睡醒的小猫。

秀娘己经在灶台边忙活了，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飘出一股粥香。看见他们出来，盛了两碗粥递过去。

“快吃，吃了好下地。”

周慈意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烫，她一边吹一边喝，喝完一碗，人总算清醒了。

周平己经把锄头、筐子都准备好了，站在院门口等着。

“走了。”

三个人沿着村口那条路往东走。太阳还没出来，露水很重，路边的草湿漉漉的，走过去裤腿全打湿了。周慈意低头看了看，两条裤腿颜色都深了一截，贴在腿上凉凉的。

“爹，黄芩好收吗？”

周平说：“好收。挖出来，抖掉土，装筐就行。”

周慈意点点头。

走到地头，天己经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头露出半个脸，把整片地都染成了金色。

那片黄芩地就在眼前。

周慈意愣住了。

她天天来，天天看，可今天看着，忽然觉得不一样了。

那些黄芩长得比她还高，叶子密密匝匝的，绿得发亮。风吹过，整片地都在动，哗啦哗啦的，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爹，它们长这么大了？”

周平笑了。

“你以为呢？天天看，看不出来。隔一阵子不看，就发现变了。”

周慈意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些叶子。叶子有点糙，背面有细细的绒毛，摸上去涩涩的。

她想起春天栽下去的时候，那些小苗才到她膝盖那么高。那时候她天天来看，盼着它们长。后来天天来，看惯了，就不觉得长了。

现在一看，真的长大了。

周平己经开始挖了。

他选了一棵最大的，锄头落下去，在根部周围挖了一圈，然后一撬，整棵黄芩连根带土翻了出来。

他蹲下来，抓起那棵黄芩，抖了抖土。根露出来了，粗粗的，黄黄的，比周慈意的小臂还长，一根主根旁边还长着几根细的，看着就壮实。

周慈意凑过去看，眼睛都亮了。

“爹，这根好大！”

周平把那根黄芩举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阳光穿透那些细小的根须，根的表皮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这一棵，能晒出小半斤干货。”

周慈意不知道小半斤是多少，但看父亲的表情，应该是好的。

周平把那根黄芩放进筐里，又开始挖下一棵。

周慈意和周慈礼也蹲下来，学着挖。

周慈意选了一棵，用小手锄在根部周围挖。土有点硬，挖起来费劲，她挖了好一会儿，才把根周围的土松完。

她学着父亲的样子，抓住茎秆往上拔——没拔动。

再使劲——还是没动。

周平在旁边看见了，放下锄头走过来。

“不能硬拔。根扎得深，硬拔容易断。”

他蹲下来，用手把根周围的土扒开一些，露出底下那些粗粗细细的根。

“你看，根是往深处长的，不是往下长的。你得先挖松周围的土，再把根一点一点晃出来。”

他握住那根主茎，轻轻晃了晃，再往上一提，整棵黄芩就出来了。

周慈意看着那根完整的黄芩，心里佩服得不行。

“爹，你怎么知道怎么晃？”

周平说：“挖多了就知道了。多挖几棵，手就有数了。”

周慈意继续挖第二棵。

这回她挖得更深一些，把周围的土都松透了，然后握住茎秆，轻轻地晃。

晃了几下，感觉根松动了。她再轻轻往上一提——

出来了。

虽然没父亲挖的那棵大，但也粗粗的，黄黄的，完整的。

周慈意举着那棵黄芩，看了又看。

“爹，我挖出来了！”

周平看了一眼，点点头。

“行。就这样挖。”

周慈意把那棵黄芩放进筐里，心里美滋滋的。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背上发烫。

周慈意蹲在地里，一棵一棵地挖。挖累了就首起腰歇一会儿，看看天，看看地，看看那些还没挖的黄芩。

周慈礼也在挖，挖得慢，但认真。他每挖一棵都要检查半天，看根断了没有，看根够不够粗，看完了才放进筐里。

周平挖得最快，己经挖了半垄了。他一边挖一边把那些小的、细的挑出来，放另一个筐里。

周慈意看见了，问：“爹，那些小的怎么单独放？”

周平说：“小的卖不上价，留着明年再种。根须也能入药，回头剪下来晒干，也能卖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