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生子

成亲后的日子，过得平淡而温暖。

每天早晨，天还没亮沈知书就起床了。他轻手轻脚地穿衣服，怕吵醒陆青荷。可每次他刚要出门，身后就传来她的声音：“早饭在桌上，吃了再走。”

他回头，看见她己经坐起来了，头发有些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却己经在操心他的早饭。

“你再睡会儿，”他说，“我自己热就行。”

陆青荷摇摇头，披上衣服下床，把桌上的粥端过来，看着他吃。粥是昨晚剩下的，热一热，就着咸菜，简单得很。可他吃得香，她就高兴。

他去报馆了，她就开始收拾屋子。扫地，擦桌子，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屋子不大，十来平米，一会儿就收拾完了。然后她坐下来，做针线，或者发呆，等着他回来。

下午他回来，两人一起吃饭。吃完饭，有时候去那棵槐树下坐坐，有时候就在屋里待着。她靠在他肩上做针线，他看书，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待着。窗外的天慢慢暗下去，屋里也暗下去，可谁都不想去点灯。

母亲隔三差五就过来看看，带点吃的，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沈知画也常来，和陆青荷处得像亲姐妹一样，叽叽喳喳能聊一下午。有时候聊高兴了，沈知画干脆不走了，挤在他们床上和嫂子睡，让沈知书去跟母亲挤一晚。

沈知书也不恼，就笑呵呵地去了。他知道，妹妹是真心喜欢这个嫂子。

陆青荷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家。她帮着母亲操持家务，教沈知画认字，把那个小小的家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母亲逢人就说：“我这个儿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那年秋天，陆青荷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早上，她起来就觉得恶心。刚开始没在意，以为是昨天吃坏了肚子。可连着好几天，每天早上都这样，干呕好一阵，什么都吐不出来。

沈知书吓坏了，非要带她去看大夫。她不去，说就是着凉了，没事。

可过了几天，还是这样。母亲来了，看见她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问：“青荷，你这个月……来了没有？”

陆青荷脸一红，摇摇头。

母亲笑了，拍拍她的手：“傻孩子，你这是有了。”

陆青荷愣住了。

母亲出去，把沈知书拉到一边，小声说：“知书，青荷怕是有了。”

沈知书没反应过来：“有……有了？”

母亲笑了：“傻小子，你要当爹了。”

沈知书站在那里，傻了一样。然后他跑进屋里，蹲在陆青荷面前，握着她的手，问：“真的？”

陆青荷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笑了：“应该是真的。还没找大夫看呢。”

沈知书站起来，说：“我去找大夫，现在就去。”

他跑出去，跑得飞快。陆青荷在后面喊他慢点，他根本听不见。

大夫来了，把了脉，点点头，说：“恭喜，是喜脉。”

沈知书站在那里，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送走大夫，回来坐在陆青荷身边，握着她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青荷看着他，轻声问：“你怎么了？”

沈知书摇摇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好一会儿才说：“青荷，谢谢你。”

陆青荷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那以后，沈知书更加拼命地工作。

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加班到很晚。报馆的事越来越多，方主编的要求越来越严，一篇稿子改三五遍是常事。他回来时，陆青荷己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躺下，怕吵醒她，可她还是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回来了？”

他说：“回来了。睡吧。”

她嗯了一声，又睡着了。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在睡梦中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又暖又疼。他知道她一个人在家不容易，怀着孩子，什么都要自己来。可他没办法，他要多挣点钱，要给孩子一个好的将来。

陆青荷从来不抱怨。她只是每天等他回来，给他留饭，给他热好洗脚水，听他说那些报馆里的事。有时候他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她就轻轻给他盖上被子，看着他的脸，看很久。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青荷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前几个月还好，到了五六个月，行动就不方便了。弯腰捡个东西都费劲，走路也得扶着墙。沈知书心疼，让她什么都别干，躺着歇着。她不肯，说哪有那么娇气。

母亲每天都来，给她做吃的，教她怎么照顾自己。老太太经验多，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熬了鸡汤，炖了鱼汤，逼着陆青荷喝。陆青荷喝不下去，她就说：“为了孩子，也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