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团圆饭

两千零三年的夏天，念祖家的院子里热闹得像过年。

槐花博士毕业了，怀书从美国回来了，林晓棠也来了。秀成一家来了，沈知画一家也来了。院子里挤满了人，到处都是笑声，到处都是说话声。

念祖坐在槐树下，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又暖又满。他对秀芬说：“你看，咱们家，越来越大了。”

秀芬正在厨房里忙活，探出头来看了看，笑着说：“是啊。比过年还热闹。”

念槐和念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念槐跑得快，一把抓住了蝴蝶的翅膀，又松开，让它飞走了。念萱在后面喊：“哥哥，哥哥，等等我！”

怀书走过去，一把抱起念萱，说：“小萱萱，叔叔抱。”

念萱搂着他的脖子，咯咯地笑。

林晓棠站在旁边，看着怀书逗孩子，脸上带着笑。秀芬从厨房出来，拉着她的手，说：“晓棠，你别站着，进屋坐。我给你倒水。”

林晓棠说：“阿姨，我不渴。我帮您干活吧。”

秀芬说：“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林晓棠说：“阿姨，我不是客人。”

秀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对，对，不是客人。是自家人。”

念祖在旁边听着，嘴角来。

中午，秀芬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炖鸡，炒青菜，还有一大盆西红柿鸡蛋汤。念槐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亮了，说：“奶奶，这么多菜，吃不完。”

秀芬说：“吃不完就剩着。今天高兴，多做点。”

念祖端起酒杯，说：“来，今天咱们一家人，好好喝一杯。”

大家都站起来，一起举杯。

念祖说：“这一杯，敬槐花。恭喜你，成博士了。”

槐花眼眶红了，说：“爸，谢谢您。”

念祖又说：“这一杯，敬怀书。欢迎你从美国回来。”

怀书说：“爸，谢谢您。”

念祖又说：“这一杯，敬晓棠。欢迎你来咱们家。”

林晓棠站起来，说：“叔叔，谢谢您。我很高兴能来。”

念祖点点头，说：“好，好。坐下吃饭。”

大家坐下来，热热闹闹地吃起来。念槐吃得满脸都是油，念萱被秀芬抱着，小手抓来抓去，什么都想尝尝。秀成和小芳在旁边，一边吃一边笑。沈知画拉着槐花的手，问这问那，问她在北京的事，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槐花说：“姑姑，我准备做博士后，还在考虑去哪儿。”

沈知画说：“去哪儿都行，你有出息，姑姑为你高兴。”

槐花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吃完饭，念祖把槐花叫到院子里，在那棵老槐树下坐着。

“槐花，”他说，“你那个博士后，想好去哪儿了吗？”

槐花摇摇头，说：“还没。有几个选择，一个是留在北大，一个是去国外。”

念祖问：“国外？哪个国家？”

槐花说：“美国。那边有个学校，做中国文学研究的，挺强的。”

念祖沉默了一会儿，说：“去美国，那得多久？”

槐花说：“两年。就两年。”

念祖点点头，说：“你想去就去。爸支持你。”

槐花看着他，眼眶红了。

“爸，您不拦我？”

念祖说：“拦你干嘛？你有出息，是好事。你爷爷当年要是有人支持他，也不会……”

他没说下去。

槐花握住他的手，说：“爸，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念祖点点头，说：“好。你自己拿主意。”

下午，怀书和林晓棠坐在院子里，跟念祖说话。

念祖问：“晓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晓棠说：“叔叔，我毕业了，准备在北京找工作。学设计的，机会多一些。”

念祖点点头，说：“好。你和怀书都在北京，有个照应。”

怀书说：“爸，我跟晓棠商量了，等她工作稳定了，我们就结婚。”

念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好。爸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秀芬从屋里出来，听见了，眼眶红了。她走过去，拉着林晓棠的手，说：“晓棠，怀书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

林晓棠说：“阿姨，怀书对我很好。我们会好好过的。”

秀芬点点头，眼泪流下来。

念祖说：“哭什么？这是好事。”

秀芬擦擦眼泪，说：“我是高兴。”

傍晚，秀成带着孩子们回去了。沈知画也回去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念祖、秀芬、槐花、怀书和林晓棠。

他们坐在槐树下，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红色，一层一层的，像火烧一样。

槐花说：“爸，妈，今天的晚霞真好看。”

秀芬说：“是啊。好久没看见这么好看的晚霞了。”

念祖说：“好天气，好兆头。”

怀书说：“爸，我跟晓棠说好了，等她在北京找到工作，我们就领证。到时候，您和妈一定要来。”

念祖说：“来。一定来。”

秀芬说：“怀书，你结了婚，就是大人了。要好好对晓棠。”

怀书说：“妈，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