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
雕花床榻,软纱幔帐里,一个美人伸出枯细的手。
“殿下…还没到么?”
他面色如金纸,短短数日,竟瘦了一大圈,唇色惨淡如枯萎的花瓣,看着竟是将死之兆。
“大哥…”一旁一声低泣,竟是个极美的少男。
“年儿别哭…待会殿下来了,粧花了…就不好看了。”
沈思华吃力地说着,说几个字就喘口气。
侍男端上参汤,他喝了几口,觉得缓了口气。
“好了,你哥还没死呢。”
他拍了拍美少男的手,目光掠过他绝色容颜,闪过一丝复杂。
眼前的美少男一身青玉罗衣,眉如远山含黛,眸如秋水凝烟。
只看一眼,便胜过三月江南所有的朦胧烟雨。
饶是作为兄弟看了这么多年,他依旧有一瞬的愣神。
江南人都说,他这个沈大公子是江南第一美人,
却不知他这个养在深闺的二弟,才是真正的人间绝色。
这样世间无双的容颜,就该配一心一意的深情娘子,如今却…
沈思华叹了口气:“你也莫怪长兄,这大概就是我们沈家男的命…”
“左右殿下贵不可言,除了身边人多一些,倒也…是个良配。”
沈思华说着,到底心一酸,微微别过脸去。
他们沈家男,生来便背负着家族的使命。
他原以为只要自己一人入宫去拼,弟弟可以安心享沈家的福,嫁个寻常人家,妻夫俩恩爱到老。
可如今天不遂人愿,为了保住沈家,他终究不得不出此下策。
所幸弟弟素性聪慧,想来会比他更适应深宫。
侍男禀报,赵歆来了。
“你先到屏风后去。”沈思华紧紧攥了一下沈思年的手:“待会儿好好表现,不要哭,更不要有一丝怨怼,切记!”
沈思年回避到了屏风后。
东宫的屏风,连用料也是外头没有的。
丝质流光溢彩,绣的是一幅山泉图,绣工极巧,打眼看去似有烟岚浮动。
其上缀以七宝,每一样都是外头难见的奇珍。
这样耀目的富贵,不知锁住了多少少男的一生。
沈思年凝神静候,不一会儿,外头响起了整齐的问安声。
有沉稳的鞋履声越来越近,透过屏风看去,却只能看到模糊的杏黄。
那是唯有太子能穿的颜色,代表着万人之上的权势。
这就是兄长的枕边人,也是…如若事情按计划进展…自己将来的妻主吗?
沈思年凝视那丝绣屏风,思绪却飞回了一天前。
一天前,东宫传来信件,沈思华让他好好装扮一番,来东宫见自己最后一面。
至于原因,沈思华争输了,太子要发落他,他唯有以死谢罪。
沈家在宫中不能没有男儿。
为了平息太子的怒火,保住妹妹和沈家的前程,只能将自己这个弟弟送给太子赔罪。
那天下午,母亲攥着信件,坐了半个下午。
为了给妹妹疏通关系,她们一家人最近都在京城。
事实上,收到信件之前,母亲才刚从旧友家回来,说是要借沈思华的侧卿名头,为他寻一门好亲。
不求荣华富贵,但求真心爱他,护他一世周全。
谁知道一趟回来,他的侧卿哥哥就不好了。
最后,母亲将他单独叫进书房,疲惫的样子像老了十岁。
“年儿,是母亲对不住你们…”
“你知道的,自小母亲就最疼你们兄弟二人,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唉…”
“你身子骨弱,母亲原想着将你嫁个低一些的门第,平时也好照应。”
“只是现在,唉,恐怕…只能让你受委屈了。”
“母亲知道,你自幼是个有志的,不愿为侍,只愿做人正夫。”
“唉,年儿,你若是不愿…”
他望着母亲额间白发,看着母亲沟壑纵横的眉头,听到了自己平静的声音:“母亲,孩儿…愿意的。”
“太子殿下贵不可言,多少人做梦都想进东宫,这是孩儿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呢。”
只有他自己知道,东宫纵然好,却不是他想要的归宿。
至少,那尊贵不可言的太子,永远也不可能一心待他。
只是,愿不愿意,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沈思年静静听着屏风前的声音。
沈思华说不要怨怼,可他怎能无一丝酸楚。
这宫墙太深,不到半年便埋葬了他血浓于水的亲兄长。
“沈思华,怎么几天没见,就病成这样?”
陌生女声传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酷。
沈思华的声音却是沈思年从未听过的卑微。
“殿下,自从三日前…出了那事…贱侍夜不能寐,”
“想到自己辜负了殿下信任,悔不当初…”
“殿下,贱侍真的不是故意要做那些事…实在是情势所迫…”
以上为《女尊:东宫》第 170 章 第170章 这就是兄长的妻主吗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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