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王铮站在山顶的平台上,面对着东方初升的太阳,深吸一口气,将晨风的凉意灌进肺里。混天棒握在手中,棒身的裂纹中流动着银白色的光芒,像三条发光的河流。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在脑后飘动,眼睛半眯着,瞳孔中倒映着天边那抹淡金色。
身后,洛雨带着四个内门弟子站在大殿门口,二十四个外门弟子站在广场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衣袍被吹动的声音。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王铮的背影,那个站在山顶最高处、背对着他们的人。
王铮没有回头。他的左手从混天棒上移开,垂在身侧,指尖有银白色的光芒在跳动。洞天入口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张开,不是裂缝,不是光门,而是一道真正的空间入口,一丈宽,两丈高,边缘有银白色的光纹在流转,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灵虫涌了出来。
不是一只两只,不是几十只,而是铺天盖地的虫潮。噬灵蚁打头阵,三千多只噬灵蚁从洞天中涌出,黑色的甲壳在晨光中闪着冷光,像一片移动的乌云。它们没有在空中盘旋,而是直接落在地上,甲壳变色,和山顶的岩石、泥土、草叶融为一体,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到任何虫子的痕迹。但它们的位置很精确,每一只噬灵蚁都站在预先计划好的位置上,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扇形的顶点是王铮,扇形的边缘指向西北方向。
噬渊雷蚁紧随其后,五百多只。这些雷蚁比噬灵蚁大一圈,甲壳上有银白色的雷纹,雷纹在晨光中闪烁,像一颗颗发光的星星。它们悬浮在空中,排成五个方阵,每个方阵一百只,方阵之间保持着十丈的距离。雷纹在方阵之间流动,电弧在雷蚁之间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一首低沉的战歌。
焚虚火蠊从洞天中飞了出来,一百八十只成年体,五十多只幼体。成年体的甲壳是暗红色的,火焰在甲壳缝隙中跳动,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幼体小一些,甲壳是淡红色的,火焰还没有完全成型,但已经有了雏形。它们排成三个方阵,每个方阵六十只成年体加上十几只幼体,悬浮在噬渊雷蚁方阵的后方。火焰的光芒将山顶照得通红,像着了火一样。
戍土真蛄从洞天中爬了出来,三十多只。它们的甲壳是土黄色的,六条腿粗壮有力,每踏一步地面就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它们没有在空中停留,而是直接钻进了地下,在地底快速穿行,泥土在它们身后合拢,不留任何痕迹。它们在向西北方向移动,速度很快,比地面上的人跑得还快。
长生木蚨从洞天中飞了出来,二十多只。它们的甲壳是淡青色的,翅膀上有绿色的纹路,像春天的嫩芽。它们飞得很高,在空中盘旋,像一群候鸟在寻找落脚的地方。它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支援——如果王铮受伤了,它们会用生机之力帮他疗伤。如果灵虫受伤了,它们也会帮忙修复。
幻光阴蚎从洞天中飞了出来,只有一只,是和小荷签订契约的那只幻光阴蚎的母虫。它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翅膀上有银色的光纹,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它落在王铮肩上,翅膀轻轻颤动,银色的光纹在空气中扩散,将王铮的身影和山顶的景色融为一体。从远处看,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轮廓,像阳光照在水面上荡开的涟漪。
裂宇金螟从洞天中飞了出来。不是幼体,是成年体。裂宇金螟的甲壳是金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空间纹路,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地图。它的体型比噬灵蚁大十倍,有脸盆那么大,金色的光芒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它悬浮在王铮头顶,空间之眼在它头顶睁开,金色的瞳孔扫过四周,将方圆百里的空间结构尽收眼底。
血影卫从洞天中扑了出来,三只。深红色的甲壳在晨光中闪着血光,像三块被磨光了的红宝石。它们蹲守在王铮身后的三块岩石上,六只眼睛盯着西北方向,像三头等待猎物出现的猛兽。
小灰没有出来。小白没有出来。小灰还在沉睡,小白趴在星源鼎上,甲壳上的黑色光芒和鼎上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蛇在缠斗。但王铮能感觉到,小白快醒了。它的气息在缓慢攀升,从帝虫阶的初期向中期迈进,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所有灵虫都出动了。三千多只噬灵蚁,五百多只噬渊雷蚁,两百多只焚虚火蠊,三十多只戍土真蛄,二十多只长生木蚨,一只幻光阴蚎,一只裂宇金螟,三只血影卫。这是王铮目前能动用的全部力量,也是虫皇宗建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灵虫出动。
他转身,面对着广场上的弟子们。洛雨站在最前面,浅灰色的眼睛中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赵平、石头、木生、小荷站在她身后,每人手中都握着法器,灵虫趴在他们肩上。外门弟子们站在最后面,每人手中都握着法器,每人肩上都有噬灵蚁幼虫。
“我去青峰宗。”王铮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晨光中传得很远,“天黑之前回来。”
他没有说“等我回来”,没有说“不用担心”,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他转身,从山顶跃下,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一只焚虚火蠊的背上。火蠊的火焰在他脚下跳动,但没有烧到他,火焰像有生命一样避开了他的身体。
灵虫方阵开始移动。噬渊雷蚁方阵在最前面,银白色的雷纹在晨光中闪烁,像五百多颗发光的星星在天空中飘动。焚虚火蠊方阵在中间,暗红色的火焰将天空染成一片通红,像着了火一样。噬灵蚁群在地面上快速爬行,三千多只噬灵蚁排成一条条黑色的线,像无数条黑色的河流在山林间流淌。戍土真蛄在地底穿行,地面上的泥土微微隆起,像有一条条巨蛇在地下蠕动。长生木蚨在空中盘旋,淡青色的光芒在晨光中若隐若现。裂宇金螟在王铮头顶飞行,金色的光芒像一盏引路的灯。血影卫跟在他身后,深红色的甲壳在晨光中闪着血光。
虫潮所过之处,山林中的鸟兽四散奔逃。有妖兽从洞穴中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天空中的虫潮,又缩了回去,瑟瑟发抖。有散修在山中修炼,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灵压,脸色惨白,收起法器就跑。没有人敢靠近,没有人敢阻拦,甚至连抬头多看几眼的勇气都没有。
八百里,王铮飞了不到一个时辰。
青峰山出现在视野中。山不高,只有几百丈,但山势险峻,四面都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小路从山脚通到山顶。山顶上有一片建筑群,大殿、偏殿、丹房、器房、弟子居所,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顶的平地上。建筑群周围有护山大阵的光芒在闪烁,淡青色的光罩将整座山顶罩住,光罩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一层薄薄的水膜。
王铮在青峰山十里外停下,落在一座小山头上。灵虫方阵在他身后展开,噬渊雷蚁方阵在空中排成一条弧线,焚虚火蠊方阵在弧线后方,噬灵蚁群在地面上布成一个巨大的口袋阵,戍土真蛄钻进了青峰山脚下的泥土中,长生木蚨在高空盘旋,裂宇金螟的空间之眼锁定了青峰山的护山大阵。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接入噬灵蚁群。三千多只噬灵蚁的感知汇聚到一起,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面——青峰山上,三百多名弟子,宗主青云子在主殿中,六个化神期长老在不同的位置,三十多个元婴期弟子分散在山顶各处,一百多个金丹期弟子在广场上集合,剩下的筑基期和练气期弟子在山腰和山脚。他们在等什么?在等消息?还是已经知道他要来了?
王铮睁开眼睛,没有去想这些问题。不管他们知不知道,不管他们在等什么,结果都不会改变。
他的左手一挥。
五百多只噬渊雷蚁同时释放雷纹。五百多道银白色的电弧从雷蚁的甲壳上射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雷柱。雷柱有水缸那么粗,银白色的光芒将天空照得雪亮,雷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刺耳的噼啪声,臭氧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雷柱轰在青峰山的护山大阵上。
淡青色的光罩剧烈闪烁,光罩表面的纹路像被踩了尾巴的蛇一样疯狂扭动。光罩的颜色从淡青色变成深青色,从深青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光罩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从雷柱的落点向四周扩散,像一张正在破碎的蜘蛛网。
轰隆一声,光罩碎了。不是慢慢碎的,是瞬间碎的,像一面玻璃被人从外面一锤子砸碎。碎片化作无数淡青色的光点,在晨光中飘散,像一群发光的萤火虫在风中飞舞。护山大阵的阵基同时炸裂,阵眼中的灵石碎成粉末,被爆炸的气浪吹得到处都是。
青峰山上,一片混乱。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哭,有人握紧了法器冲向山门,有人躲进了建筑中不敢出来。广场上的金丹期弟子们排成了几个方阵,每人手中都握着法器,脸上的表情有恐惧、有愤怒、有迷茫。元婴期弟子们从各处冲出来,站在广场前方,每人手中都亮出了法器。六个化神期长老从大殿中飞出来,落在广场中央,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飞剑,剑身上的灵光在晨光中闪烁。
青云子从主殿中走了出来。他穿着青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在脑后,面容方正,眉毛很粗,嘴唇很厚,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眼睛里有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了。他的修为是炼虚初期,比王铮低一个小境界。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青色的长剑,剑身上有淡青色的光芒在流动,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绿色的宝石,宝石中有灵光在跳动。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虫潮,脸色变了。五百多只噬渊雷蚁,两百多只焚虚火蠊,一只裂宇金螟,还有数不清的噬灵蚁在地面上。这种规模的虫潮,他只在古籍中见过。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握紧了,指节发白。
王铮从焚虚火蠊背上跃下,落在地面上。混天棒扛在肩上,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七种颜色的雷纹在他皮肤上交替亮起,灰、黑、暗金、银白、青、紫、白,像一件由雷电编织的战衣。他的眼睛看着青峰山的方向,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灵虫方阵开始移动。噬渊雷蚁方阵从空中压下来,五百多只雷蚁悬浮在青峰山山顶上方五十丈处,银白色的雷纹在甲壳上闪烁,电弧在雷蚁之间跳跃,将整座山顶照得通明。焚虚火蠊方阵从两侧包抄,一百八十只成年火蠊将青峰山围住,暗红色的火焰在甲壳缝隙中跳动,将空气中的水分蒸发成白雾。噬灵蚁群从地面涌上来,三千多只噬灵蚁从山脚爬到山顶,甲壳变色,和岩石、泥土、草叶融为一体,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到任何虫子的痕迹。戍土真蛄从地底钻出来,在青峰山山顶的地面上制造了一个个陷坑,有人掉进了陷坑,从脚踝陷到膝盖,从膝盖陷到大腿,从大腿陷到腰。长生木蚨在高空盘旋,淡青色的光芒在晨光中若隐若现。裂宇金螟悬浮在王铮头顶,空间之眼锁定了整座青峰山,任何想用空间之术逃走的人都会被它拦下。血影卫蹲守在王铮身后的三块岩石上,深红色的甲壳在晨光中闪着血光。
王铮走向青峰山。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地面在他的脚下微微震动。混天棒从肩上拿下来,棒尖指着地面,银白色的光芒在棒尖跳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青峰山上的弟子们看到了他。有人认出了他,十年前杀青鸿子的那个人,虫皇宗的宗主,炼虚中期的虫修。有人开始后退,有人丢下了法器,有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六个化神期长老的脸色很难看,但他们没有退。他们是青峰宗的长老,宗门就是他们的家,家要被灭了,他们能退到哪里去?
青云子从广场中央走了出来,走到山门前,面对着王铮。青色长剑握在手中,剑身上的淡青色光芒在晨光中闪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王铮,十年前你杀了我师父青鸿子。我青峰宗给你赔了灵石,赔了灵材,赔了不是。你以为事情就过去了,但你错了。我一直在等,等你离开虫皇宗的时候,等你露出破绽的时候,等你虚弱的时候。我找了散修去攻打你的山门,杀了你的弟子。你恨我,我也恨你。今天你来了,我们之间的账,今天就该算清楚了。”
王铮看着他,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他的左手一挥。
五百多只噬渊雷蚁同时释放电弧。不是一道雷柱,是五百多道电弧,每一道都精准地击中了一个青峰宗的弟子。元婴期和金丹期的弟子被电弧击中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像一袋袋被抽空的面粉。他们的衣袍被烧焦了,皮肤上有焦黑的灼伤,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涣散,已经没有呼吸了。三十多个元婴期弟子,一百多个金丹期弟子,一击毙命。
筑基期和练气期的弟子在山腰和山脚,没有被电弧击中。但他们被噬灵蚁群包围了。三千多只噬灵蚁从山脚涌上来,爬上了他们的脚踝、小腿、大腿、腰腹。噬灵蚁的甲壳上有黑色的光芒在流动,那种光芒能吞噬灵力。被它们爬上去的人,灵力运转会变得滞涩,然后停止,然后身体僵硬,然后倒下。没有人惨叫,没有人挣扎,因为他们根本动不了。噬灵蚁的黑色光芒麻痹了他们的神经,他们只能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失去知觉,看着黑色的甲壳在自己的皮肤上爬动,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
六个化神期长老扛住了电弧。他们的修为比元婴期高,电弧没有杀死他们,但也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焦黑的灼伤,灵力消耗过半。他们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握剑的手在发抖。但他们没有退,而是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飞剑,六道青色的剑光从飞剑上射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道更粗的剑光,朝王铮劈了过来。
王铮没有躲。他的混天棒一挥,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剑光撞上盾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两块铁板撞在一起。剑光碎了,盾牌也碎了。王铮后退了一步,脚下的地面被他的脚踩出两个深深的坑。
他的左手又一挥。一百八十只焚虚火蠊同时释放火焰。暗红色的火焰从火蠊的甲壳中涌出,像潮水一样涌向青峰山山顶。火焰所过之处,岩石融化,建筑倒塌,地面被烧出一层玻璃状的光滑表面。六个化神期长老被火焰吞没了,他们的护体灵光在火焰中坚持了不到三息,就碎了。火焰烧上了他们的衣袍,烧上了他们的皮肤,烧上了他们的骨骼。他们没有惨叫,因为他们的喉咙在火焰中被烧毁了,只能张开嘴,无声地嘶吼。
青云子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他的青色长剑还握在手中,剑身上的淡青色光芒在火焰的照耀下显得很微弱。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芒在跳动,分不清是火焰的反光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师父,我来了。”
他举起青色长剑,剑身上的淡青色光芒猛地亮了起来,像一盏被点燃的灯。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冲向王铮。炼虚初期的全力一击,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尖锐的啸声。
王铮看着他冲过来,没有躲。混天棒举过头顶,棒尖凝聚出一颗拳头大的白色雷球。破灭之雷。雷球很小,但雷球内部有细密的裂纹在跳动,每一条裂纹都代表着一次破灭,每一条裂纹都能撕裂空间、时间、物质、能量、一切存在。
他将雷球推了出去。
白色雷球和青色剑光在空中相遇。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声光效果。青色剑光在白色雷球面前像一张纸,被轻轻一碰就碎了。雷球穿过剑光,穿过青色长剑,穿过青云子的胸口。
青云子的身体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从胸口开始龟裂。裂纹从胸口向四周扩散,从胸口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手指,从胸口到脖子,从脖子到头,从头到脚。裂纹中有白色的光芒在跳动,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他体内乱窜。
他的身体碎了。不是爆炸,是碎裂,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裂成无数碎片,碎片在空中飘散,化作白色的光点,消失在晨光中。青色长剑从空中坠落,插在地上,剑身上的淡青色光芒熄灭了,变得暗淡无光,像一块废铁。
王铮站在原地,看着青云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左手一挥。
噬灵蚁群开始行动。
三千多只噬灵蚁在青峰山山顶、山腰、山脚同时开始清扫。地上的血迹被舔干净了,灵力波动的残留被吞噬了,空气中的气味被吸收了。储物袋、法器、丹药瓶、玉简、灵石,全部被收集起来,堆在山顶的广场上。三百多个储物袋,四百多件法器,六百多瓶丹药,两百多块玉简,五千多块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
焚虚火蠊的火焰将青峰山的建筑全部烧毁了。大殿、偏殿、丹房、器房、弟子居所,全部化作了灰烬。火焰烧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将整座山顶烧成了一片焦土,地面上只有一层玻璃状的光滑表面,在晨光中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戍土真蛄将青峰山的地面翻了一遍。泥土被翻起来,岩石被碾碎,地下的灵脉被切断。整座青峰山的灵力浓度在快速下降,从灵山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山。
噬渊雷蚁在空中盘旋,警戒着四周。没有任何人靠近,没有任何势力来援。青峰山的盟友没有来,万妖殿没有来,拜火教没有来。没有人敢来。
裂宇金螟的空间之眼一直睁着,没有发现任何空间波动。没有人用空间之术逃走。
血影卫蹲守在王铮身后,一动不动,没有用武之地。
长生木蚨在高空盘旋,没有受伤的灵虫需要它们治疗。
幻光阴蚎趴在王铮肩上,翅膀上的银色光纹缓缓流动,水遁将他的身影和晨光融为一体。
王铮站在青峰山山顶,看着脚下的焦土,看着堆成小山的战利品,看着远处天空中飘过的云。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芒在跳动,分不清是阳光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左手一挥,噬灵蚁将战利品一件一件地搬进洞天。三百多个储物袋,四百多件法器,六百多瓶丹药,两百多块玉简,五千多块灵石,全部进了洞天。洞天中的空间又小了一圈,几乎快满了。
他转身,跳上焚虚火蠊的背。灵虫方阵开始收拢,噬渊雷蚁方阵从空中降下来,焚虚火蠊方阵从两侧合拢,噬灵蚁群从地面爬回来,戍土真蛄从地底钻出来,长生木蚨从高空飞下来,裂宇金螟从头顶落下来,血影卫从岩石上跳下来。所有的灵虫,一只一只地钻回洞天,甲壳上的光芒暗淡下去,安静地待在洞天中,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王铮站在焚虚火蠊背上,看着青峰山的方向。山还在,但山上的宗门已经没了。三百多条人命,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宗门,在一个时辰之内,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转身,往虫皇宗的方向飞去。焚虚火蠊的火焰在他脚下跳动,但火焰像有生命一样避开了他的身体。晨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平静,但平静下面藏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太阳升到了半空中,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将山川、河流、树林、田野照得一片金黄。远处的万虫山脉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山峰连绵起伏,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虫皇宗的山顶上,旗帜在风中飘扬。旗面上绣着一只金色的虫子,虫子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以上为《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第 1742 章 第1496章 灭门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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