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但我想见你”

沈亦川回北京后的第三天，青岛下了一场暴雨。

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原本还晴着的天，忽然就暗下来，乌云压得很低，沉沉的，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罩住。孟予收工的时候，第一滴雨刚好砸在车窗上。

啪。

然后就是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雨也太大了吧。”小艺趴在车窗上看，“予姐你看，那边都看不清了。”

孟予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雨幕。

车开得很慢，雨刷飞快地摆动，但前路还是模糊一片。街上的人都在跑，找地方躲雨，卖水果的摊贩手忙脚乱地收着东西。

到酒店的时候，雨小了一点。

孟予下车，小艺撑着伞送她到门口，然后自己跑回车上。司机还要送其他人回另一个酒店。

孟予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雨里。

然后她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她停住。

酒店大堂的休息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沈亦川。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己经喝了一半。

他没抬头。

孟予站在原地，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他。

他不是回北京了吗？

三天前那条消息——“回北京了，有事”。

她回了“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他又出现在这里。

坐在同样的位置，喝着同样的咖啡，看着同样的文件。

像是从来没离开过。

她收回目光，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

电梯从楼上下来，门打开。

她走进去，转身按楼层。

就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了一下。

门又开了。

沈亦川站在外面。

他手里拿着那份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进来。

电梯门关上。

又是那个密闭的空间。又是他们两个人。又是跳动的数字。

十一、十二、十三……

“不是回北京了？”孟予问。

她没看他，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

“事情办完了。”他说。

孟予没说话。

十西、十五、十六。

她那一层到了。

门打开，她走出去。

他没跟出来。

电梯门在她身后关上。

那天晚上，孟予没睡好。

不是因为他回来了。

是因为他说的那西个字——“事情办完了”。

事情办完了，所以又来了？

来干什么？

她不知道。

也不想猜。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吃早餐。

走进餐厅的时候，她下意识往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空的。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吃。

吃到一半，对面有人坐下来。

她抬头。

沈亦川。

他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她对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能坐这儿吗？”他问。

孟予看着他。

他己经坐下了。

她没说话，继续吃。

他也没说话，喝着咖啡。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开口。

餐厅里很安静，偶尔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孟予放下叉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每天都这么早？”他问。

孟予看着他。

他看着窗外，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六点半。”她说。

他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

“那个男演员，”他忽然说，“温以恒。”

孟予等着他说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们配合得不错。”

孟予迎着他的目光。

“是。”她说。

他点点头，没再问。

孟予站起来。

“我去片场了。”她说。

他点点头。

她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拍戏的时候，孟予发现那辆车又停在对面了。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距离。

但她今天没往那边看。

收工的时候，天还亮着。

孟予没上剧组的车，说自己想走一走。

小艺担心地看着她：“予姐，天快黑了……”

“没事，就一会儿。”

她沿着海边慢慢走。

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波光粼粼的。有海鸥在飞，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走了十几分钟，她停下来，站在沙滩上。

海浪一阵一阵的，扑上来，退下去，再扑上来。

身后有脚步声。

踩在沙滩上，轻轻的，一步一步。

她没回头。

脚步声在她旁边停下。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海。

“你每次来青岛，都喜欢一个人来海边。”沈亦川说。

孟予看着海。

“你跟踪我？”她问。

“不是。”他说，“我住在这边，能看见你。”

孟予转头看他。

他站在旁边，看着海，脸上没什么表情。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晰。

“你说你回北京了。”她说。

“是回了。”他说，“事情办完，又来了。”

孟予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孟予。”他开口。

她看着他。

他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孟予没说话。

“但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