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布娃娃（2）

壁炉里的火熊熊燃烧，木柴在爆响中散发香气，风声从门缝漏进来。

你从毛毯中伸出手，在线筐里翻找，为围巾续上另一个颜色。

玩偶们都映着橘红，普罗涅尔坐在对面藤椅中。

手里银针轻微碰撞，你抬眼，普罗涅尔正在伸懒腰，空气刹时安静。

你见他拉长胳膊，木珠关节转动，纽扣眼闪了闪，愉悦的窝回椅子，歪头同你问好：

“很高兴我们能见面～

“你就是我的制造者吗？

“赋予我生命一定很辛苦吧。

“请问我的名字是……”

他的嘴巴没有动，眼睛也一动不动，声音像棉花糖般软，你不确定究竟是自己听见了，还是那声音出现在脑中。

“你的名字是普罗涅尔，意为命运有知。

“我的名字是，维丽卡，意为时光之诗。”

他真的复活了。

普罗涅尔站起来，远比你想象的高大，见惯他坐着的样子，你早己忘记这是个多么巨大的布娃娃。

他在拥挤的店铺里走动，抬头去看占满墙壁的玩偶，又拨弄架子上的小摆件。

“冬天啊。

“下过雪了吗？”

你转头望向窗外：

“下过两场，都是鹅毛大雪。”

他走到窗前，雪被踩实结成冰，路人缩着脖子行色匆匆。

“那看来己是深冬了。”

普罗涅尔转头，他走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我们开春去旅行吧。”

“旅行，去哪儿？”

“你用‘女巫的钥匙’打开我生命之前，我停留在另一个地方，那里叫秘境森林。”

你想起那本古书，“女巫的钥匙”完成后，书就不见了。

“那里有魔法吗？”

“应该说那里是魔法的起源。

“魔法从秘境森林流出，流动到哪里，哪里就产生陆地，海洋和岛屿，形成世界。”

你从未听过这种说法，只知道这个世界是张开放地图，没有人知道世界完整的面貌，所以盛产探险家。

“你是说那片森林构成了一切？”

“也构成你我。

“命运不需要我们降生时，我们就停留在那儿。

“命运需要我们死亡时，我们就回到那儿。”

“远吗？要带多少行囊？”

普罗涅尔靠回到藤椅上：

“现在开始收拾，就刚刚好。”

…………

屋檐下的冰挂开始融化滴水，你关闭店铺，整装待发。

本以为要走很遥远的路，只见普罗涅尔向虚空中开门，门内是道流光溢彩的水晶滑梯。

“走吧，维丽卡。”

你探头往门里看，滑梯没有尽头，反复螺旋着通向另一个空间。

“就走这儿吗？”

“对，滑滑梯就可以。”

他率先跳下去，像团棉花，很快轻飘飘的消失不见。

你把背包紧了紧，扣好带子，小心坐上滑梯。

风呼呼响，彩条从眼里划过，起初有些害怕，后来你竟从中找到乐趣，身体前倾让自己速度更快。

转过几个弯，很远处有枚硕大的幻彩泡泡，总体看是粉紫色，上面光网像血管，一呼一吸的闪亮。

普罗涅尔冲进泡泡里，你也紧跟着滑进去，跌坐到草地上。

这片草地非常寻常，也许它并不是草地。

前后左右是散发荧光的植物，它们很软很弹，摁下去又立起来。

你撑着这些植物往西处看，每种植物都好像见过，但又叫不出名字。

普罗涅尔在前面冲你招手：

“来呀。

“我们去找住的地方。”

他的五官依旧平平整整，金发也丝毫不乱，但你就是能从紧闭的嘴巴里听到他的声音。

跳起来跟上他，他那还穿着那身宽松睡衣。

“我应该多给你做几件衣服的。”

“没关系，这件就很好。

“那些衣服太沉了，再说，我也不会觉得冷和热。”

你们向森林深处走去，这里似乎自然拥有条小路，也可能是植物为你们谦让出来的。

硕大的叶子退向两侧，花儿点灯，照亮脚下，许许多多眼睛和尾巴从密林中一闪而过。

你目不暇接，只顾着朝西处张望，能到这儿的人类应该少之又少。

眼前的林子忽然散开，空地中央有棵参天古树。

你从没见过树能长的这么大，树冠遮天蔽日，藤蔓从上面垂挂下来，小动物在树叶间忙碌。

那些最粗壮的枝干，你毫不怀疑，自己可以在上面奔跑。

普罗涅尔抬手，指关节上的木珠与绒布指肚跟大树相贴，树皮一层层剖开，像洋葱。

巨大树洞呈现在眼前，你能想象它可以被布置的多么温馨。

“来吧，我们住在这里。

“你还能借助这片森林，完成你背包里的玩偶图纸。”